聽到江時流此話,姜錚彷彿第一次認識江時流一般,通站到了江時流面前,相距不過半步,俯視著江時流問道:「何以見得?」
「我不瞭解正道神,但是我瞭解小聖的風格。
小聖的路數在於『變』,在於無法按照常理推斷的下一步。
所以按照這一種路數推測,如果大家都認為的常理是正道神奪取犬守公的戌狗元符,那麼事實可能恰恰相反,正道神的目標一直都是在趙氏宗家的身上。
雖然我不理解趙氏宗家為何不在第一時間求告趙氏真仙,或者驅遣其他六境散仙,好對正道神斬草除根。
但是現在趙家無論是什麼謀劃,只要其宗家的人馬一動,佩有辰雲符印的趙氏宗家三叔祖必然出馬,也只有這位趙氏宗家三叔祖才能鎮住龍門斗法場面。
在四大家中,都有元符仿製之符印,多年前姜家失蹤的寅陽金符也是這類仿製之物。此等符印和元符雖有差距,但也足夠輔助修行我教根本大法《六甲靈飛策精之書》。」
「原來如此,真是好推斷。」姜錚撫掌讚道。
「呵,原來你也不是核心人物。」江時流笑著,忽然輕鬆起來。
姜錚沒有在意江時流的譏諷,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複雜的光芒,恍惚道:「即便我一無所知,也樂於奉獻。你不明白那位對我的意義,他對我的意義,甚至是超越了姜家血脈對我的意義,你們永遠不可能明白。」
見姜錚一時恍惚,江時流一直垂在身側,看似因疲憊而微微顫抖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道五彩流光自他袖中激射而出,見風即長,化作一個內圈閃爍著金。青。藍。赤。黃五色毫光的精緻圓環——正是花月老師借他護身的法寶。小五行如意金圈。
金圈甫一齣現,精準套中姜錚背後那碩大的。與其性命交修的葫蘆。
金圈合攏,毫光大盛,如同一次性上了五道枷鎖,瞬間烙印在葫蘆內凹腰線上。
那原本寶光瑩瑩,內蘊風霜之聲的葫蘆,光芒驟然一黯,彷彿被掐住了命脈,所有的靈韻都在剎那間被禁錮。
「呃啊!」
姜錚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咆哮,彷彿魂魄中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最重要的部分,一種比肉身凌遲更為痛苦的撕裂感淹沒感官。
「我的寶葫蘆,還給我。」
姜錚那墓虎真身一身虎毛倒豎,獠牙畢露,腥風大作,不顧一切地撲向江時流,就在他瘋性達到頂點的前一剎那,元神上突兀響起禪唱如同無形緊箍,驟然收緊。
血盆大口張著,猛虎兇眼睜著,痛苦。憤怒,還有一種無法理解的茫然。
他想嘶吼,卻被堵在喉嚨;想撲殺,卻動彈不得。身中的佛法如箍,不僅箍住了他的行動,更箍住了他因「失了寶葫蘆」而引發慳吝貪著下的瘋性嗔火。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的僵直,江時流動了!
沒有任何猶豫,方才祭出金圈的手掌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不過尺許長短的短刃——戮形刀。此刀由法術施出,專門來破護體真罡,斬滅有形之質。
短刃劃出弧光,掠過脖頸。
「嗤」的一聲,猙獰虎首沖天而起,滾燙血液從斷頸處洶湧噴出,將那片空地染得一片猩紅。
江時流一手持刀而立,一手抬起。
那半人高的寶葫蘆在金圈下縮小,正落在江時流抬起的掌中,葫上毫光一閃一閃。江時流看著姜錚無頭屍體,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片平靜,以及眼底深處的茫然。
「季先生,可是你在助我?為何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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