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神通上的情報,我對這位正道神幾乎是一無所知。」犬守公一邊觀察草堂內外環境,一邊撓著自己的下巴,暗中想道。
將趙鳴言這顆人頭燈籠掛在額匾旁,季明便飛入這座草堂內。
這堂內青磚地裂,蛛網飛掛,隙生菌蕈。
東北一隅置有石灶一座,灶眼積冷灰,灰中還埋有未燃盡的紙馬殘骸。西壁上懸有一盞桐油燈,焰心昏黃不明,照到四壁之上,有見蛇蟻之影交纏於上。
到底是鬼域之處,到處都是陰森煞氣。
犬守公入內之後,便自覺得將一卷《六甲靈飛策精之書》符圖和解書取出。
「不必。」
季明說道。
犬守公很來事,但是太來事也不好,總感覺憋著壞。
不過要是接下來修行真法,如自己推演中那般順遂,犬守公之流自然一直順從安分下去。
在額匾下掛著的趙鳴言,轉過頭來,透過門口布幔上的破口朝裡打量著,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是打心底不願相信正道神可以在真法上取得多大的進展。
堂中,季明五手落地,如蓮花搭起,第六手則拿住辰雲符印。
甲辰之龍者,潛於淵,動於天,能大能小,能升能隱,掌風雲,司雨露,統攝東方生機。
此符印仿製甲辰元符,可掌生髮。行雲布雨。驅雷策電之權,按理來說趙鳴言掌有此印,斷然不至於有如此大敗。
可誰叫他是個怕死之徒,真身被丁如意以佛首伏魔鍥所破後,心氣潰洩之下,擔憂丁如意繼承其師傅滅敵形神的風格,為保自身陰神,導致最後一敗塗地。
有此符印在手,季明就可溝通六甲之中甲辰陽和之氣,有了在真靈派中取代趙家的一點可能。
不過趙鳴言說的沒錯,他如要修行這門真法,得有一副肉身才是,而如妖魔修行一般,借屍還魂,修成人道,就是一個途徑。
那麼地祇之身,難道不可修行嗎?
這個問題,季明早已想過,甚至請教不少長者。
他這地祇和人到底不同,得天獨厚,誕生之初是混元真炁在先天一點岔路靈機的擾動下所成,故而沒有形和神的分化,神就是身的意識,身就是神的實體,二者本來為一。
這種形神合一看起來似乎一步抵達修道人夢寐以求的境界,但是這境界是狹隘而封閉的圓滿,並非是真道。
因這種有限的圓滿,使他只能在路徑之內稱尊,一旦離開這點路徑上的神通,他幾乎是處處受困,潛能也幾乎固定在這上面,這在從前「險道神」的尊名稱呼上就可看出。
言歸正傳,借屍還魂這一途徑進展太慢,故而他不取此法。
按他設想,既已有形神合一之妙,何不來行倒果為因之事。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修士就是逆著這個生成順序回溯,「萬物」在於煉精化氣中,逆回於「三」則在煉氣化神,再逆回於「二」便是煉神還虛,最後逆回於一,就是煉虛合道,也是最終的果。
他這既已形神合一,哪怕這種合一乃是一種狹隘而封閉的圓滿,但是否也可視為一種果。
倒果為因的操作,便是明白他已得到修行上的果,也就是形神合一之妙,以此果來作為他修行實踐的根本依據和驅動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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