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季明頭頂上的八輻真鐵寶輪一顫,身形變化起來,逐漸龐然起來,天象劇變更甚,烏雲匯聚如蓋,狂風呼嘯,暴雨傾盆而下。
懸浮的圓輪微微調整角度,停於三頭之上中央虛空處,穩穩嵌合於此,那六臂在昏暝暴雨中依次抬起,以路徑神通直接抓攝五行,頓時六掌之中各有奇芒異彩。
火墟洞外,飛白樓前,氣氛肅殺。
洞內隱隱有鬥法產生的破空嘯音,顯然有人在其中激戰。
在這洞外,有兩方人馬卻是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一方是那形容醜陋。身量短矮的百醜喪姑,她是聖姑姑弟子,業已在五境之中,瘦骨嶙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黃中泛青的臉上嵌著蟲蛀般的暗斑,一對豆眼中出奇的冷靜。
她身旁站著玉羅庵主,正是大師不肖弟子。
此女雖然姿容豔麗,但是眉眼間盡是媚俗與算計。
當年地方大師突破五境,於彤華宮仙庭辦宴之時,她和四足金蟾金吉道人曾一道秘密來往火墟洞,企圖盜取洞中的一樣至寶,可惜遇到青囊仙,隨手擒拿了去。
後來仙城遣使來接,大師到底發了份善心,讓她和金吉道人離去,沒想到如今捲土重來。
同她們對峙的,只有一人—李慕如。
此時的李慕如,與先前在陰司幽國中那個驚慌失措。悲痛欲絕的盲尼已然不同。
她雖目不能視,但神色寧靜而堅定。
心如老尼以生命為代價的本尊因緣灌頂,不僅將本尊因緣,及其畢生功力,還有對積光佛母的證悟傳給了她,更是在她心湖中種下了一顆破而後立的種子。
她頭頂的心燈不再如之前那般熾盛外放,光芒反而內斂了許多,卻更加純粹凝實,如同經過千錘百煉的精金。燈花微微搖曳,酒下的光暈籠罩其身,不再僅僅是為了照亮外界,更像是在映照她自身那歷經鉅變後,澄澈如琉璃的內心。
百醜喪姑那闊嘴咧開,發出沙啞聲音,道:「小盲尼,我師傅肉身封鎮已久,再大的罪孽都該清了,如今你讓開路來,日後見面仍有存些同道情分在。」
李慕如面容平靜,無喜無悲,只是輕輕搖頭。
玉羅庵主掩口輕笑,眼波流轉,帶著譏諷:「李慕如,你現在也不過半個火墟洞門人。你那師傅頑固不化,守著這破洞和那破瓶子,最後得了什麼好處。
識時務者為俊傑,聖姑姑肉身一旦脫困,形神合一,天仙位業近在眼前,你若現在讓路投誠,還能撈個前程。」
面對這般言語,李慕如周身氣息沒有絲毫波動。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在心燈光暈中輕輕一點,那燈光在指上化為一朵蓮花。
「前程?」
她重複著這個詞,道:「玉羅大師姐,你口中的前程,是依附他人,是縱情聲色,是背棄本心。大純陽宮的道法,乃至天下的道法,都和這種前程相違背。
今日你這一去,於芙蓉仙城而言,將失去最後價值,這一點你都參破不得,當真是離死不遠。」
「牙尖嘴利!
待會兒撕爛你的嘴,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些大道理!」玉羅庵主厲聲尖嘯,剛要發功催法,就見一道祥光下貫。她身邊的百醜喪姑臉色瞬變,身子一倒,化光而遁。
那刀刃似的遁光剛移出一丈,就已沾滿冰凝梅花,被封凍原地。
祥光內,大師環視一圈,見到玉羅轉身要逃的背景,微吐一口神炁,撲合上去。玉羅體內當即長出了一株冰梅之樹,穿掛四肢百駭,迎空開出了朵朵血晶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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