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羊只覺得周身一輕,沒等反應過來溟玲滄鍾已是不見。
不過剎那,商羊已生冷汗,渾身僵直,最深沉的懼意從心中一直勾到元神,那是直面天意的恐懼。幾乎是憑著本能,足下激波猛的炸開,在曠野上咬下一個深坑,整個身子往側面橫移了上百里,可瞬息間又被拉回到原位,甚至離那小小的葫蘆口更近了些。
「道友,請暫入我這葫蘆中,稍後再敘。」
善璜的聲音平靜傳來,葫蘆口中的吸力驟增,商羊身子一翻,變作一獨足黑禽,兩翅一扇便掀動百畝雲刺眼的雷光之中,善璜二身坐定其中,披著一身的虹光,真力在虹光中伸縮,使周遭因失二寶而減弱不少的浮沉之力鬆動,並將雷光抵擋在外,頗有萬法不移之勢。
此時商羊距離葫蘆口不過一臂長,在葫蘆的吸攝下,身子都變得扭曲。
在其影子中,兩點紅光悄然睜開,在那影子裡轉動了兩下,而後對準了坐定雷光中的善璜。「誰?」
二身齊齊一動,對準了那抹雷光照射下呈現出的影子。
突然「咕咚」一聲,好似吞嚥一般,善璜二身一僵,他那一氣寶光竟是在項上直接消失了。一氣寶光乃善璜一身道行所繫,更是魂魄真靈所在,剛才商羊連施二寶都撼動不得,這藏在影中的陰兔雖然吞下,但一時也奈何不得,只是給商羊爭取時間。
葫蘆口吸力一滯,容商羊喘息一二。
只見其仰首一抖,身上數根寶羽抖落,化作道道分身,替他被攝到葫蘆裡,如此其身才從葫蘆口下逃出。
「這葫蘆是蒼天親手所煉。」商羊喊了一聲,強行提振自己膽氣,但是他很明白自己這種喪家之犬,在這種帶著蒼天道韻的寶物下肯定是堅持不了多久。
「莫要正面鬥戰,拖住他。」
耳邊響起靈虛子的傳音,下一刻商羊身後的影子整個隆起,其中被吹漲成大球狀的陰兔從中顯現,那一雙紅眼冷靜的盯著商羊,接著便將肚子裡作亂的一氣寶華給吐了出來。
一氣寶華被吐出,直接變作一頭神鶴衝向百里外的神峰,二身在後拿著葫蘆左右護法,已經全然不管商羊和陰兔,欲直接收了神峰,扔到北海之北的溟海里。
「你那一下可是將他激出真火,一氣寶華可算他們的逆鱗。」
在峰上,一團濃重的雲氣裡,傳來令季明熟悉的聲音,這聲音不緊不慢的講道。
此仙家身上的濃雲阻礙窺探,不過聽這聲音季明也能猜到對方的身份,季明沒想到祖師所請的雷部仙家會是這位熟人。
在看了一眼在峰下已被商羊死命糾纏的善璜後,他對這位不久前剛剛劃清界限的仙家問道:「雨師,你準備怎麼做?」
沒錯,祖師請來的正是陳元君。
見這位雨師一副隨叫隨到的樣子,季明幾乎以為陳元君一直是祖師手裡的棋子,但是他很明白陳元君同他是一類人,自己掌舵的人,不會附議於任何人。
陳元君站在峰上,身外雲氣嚴密的裹住,防止玄機外洩。
他道:「這三身之民雖然鍊形有術,得了肉身真力,也將自家的神通煉出了火候,但是真正能夠讓他在鬥戰中分出勝負的,還是在於他那個寶貝葫蘆。」
陳元君看向季明,說道:「對付此人,還是得用老辦法?」
「霧幕。」
季明點了點頭,這寶貝是季明唯一見過的後天無象靈寶,確實好用,可謂是百用百靈,
「不過你有準備嗎?」陳元君如此問了一句,說道:「一旦這位三身之民在此失利,那位神霄副帥趙壇定是採取更為強硬的手段,到時候你又該如何應付?」
「天知道。」
季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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