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丁如意不自信起來,開始和明月童子核對他先前定下的一些章程條目。
東海浩瀚,煙波無極。
丁如意離了黎嶺,駕馭神車,一路向東而行。
穿越州陸,越過沿岸漁村與繁忙漕港,遠渡無垠海波,直至眼前出現那片被朦朧瑞靄籠罩的海域。那瑞靄中隱約有山巒起伏的輪廓,奇峰插天,霞光隱隱,這便是太乙青木山所在。
他不敢擅闖,在神車上拍開一道神符,這是能夠往來東海仙山的信物。
濃重的瑞靄淡去,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株先天蟠曲神木,主幹不知幾千幾萬丈高,彷彿上撐青冥,下探九幽,樹皮如鱗,呈現出一種歷經萬劫的色澤。
無數粗壯如山脈的枝幹蜿蜒虯結,向四面八方舒展開來,覆蓋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天空。
「東海有樹,蟠曲三千里!」
神車之上,丁如意久久不能平靜。
在神木的無數枝椏間,偶爾可見一些式樣不同的亭臺樓閣。洞府宮殿,皆是仙家氣象。
在接近樹冠頂端,那沐浴第一縷晨光的位置,丁如意看到了他此行的目的地一一那是一座完全由最柔軟堅韌的蟠曲靈枝自然編織。纏繞而成的巨大巢居。
此巢居外形古樸,形似仰天之缽,這便是昴日星官居所。
「昴日星官同師傅亦師亦友,但是其身份在蒼天之下極是敏感。
在師傅坐鎮大余山的期間,天下間已是湧現許多傳言,稱師傅同舊天餘孽們同流合汙,在這等情況下,我身為師傅弟子,絕不可因傳言而有疏離之舉,使昴日星官心寒。」
丁如意深吸一口氣,恭敬地向那巢居行去。
在巢居前的步道兩側,時有羽毛鮮亮。神駿非凡的仙禽掠過,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生客。
將至巢居入口,丁如意起手行禮,對兩邊的仙禽說道:「太平山靈虛子座下弟子丁如意,奉師命前來,拜見前輩,煩請通傳。」
「不必麻煩,進來吧。」
丁如意小心步入其中,不敢隨意打量巢居內部。
在中央一處微微凹陷處,那裡的光線最為明亮柔和,一位仙真盤坐其中,正是昴日星官,也就是師傅口中的。 老金雞。
「可別和你師傅學叫他人的外號別稱。」老金雞看破丁如意心中話,說道。
「不敢。」
丁如意即刻收神,行了大禮,「弟子丁如意,拜見前輩。」
「地母真言有了些火候,不錯,不錯。
你師傅常年在外,獨面大難,對你等難儘教導之責,也是難為你要一邊努力修行,一邊在後方竭力穩住鶴觀人心。」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已是道盡了丁如意身為靈虛子座下大弟子的艱難和壓力,這讓丁如意瞬間感到一種被理解下的莫名親近,整個人不由的放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