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道貫四維,周行不殆,天地每一維都代表著大道的一面,在北維這裡則是道的永恆之性,在這裡就是大羅金仙也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有仙古曾說,黃天隱退,便是退到了這某一維中,在其中尋找新的天地。
大行伯對這說法嗤之以鼻,他來到這裡,倒也不是為了追求那位黃天蹤影,而是源於自己一顆樂於探索未知的心,即便是自己死在其中,他也是樂得如此。
可惜他還未證道果,未煉神形,每一次去往沉默之鄉都要付出巨大代價,因而在這蒙谷之山的無數歲月中,探索次數沒有多少,可療愈自身倒是花了許多時間。
探索次數少,不代表收穫少。
沉默之鄉那等地方,就是在其中有一絲感悟融入自身之法中,也是莫大造化。
這幅真境;沉默之鄉雖是以神通臨摹沉默之鄉中,那最靠近於溟海界限的未形之川,一旦將這幅真境內這幅代表未形之川的風光祭出,大行伯自信這山中仙眾難抵。
在季明的腳下,堅實的金山消失了。
不,這不是消失,而是在空間上給那幅風光讓位。
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動的光。
這片光河沒有實體,也沒有水聲,甚至沒有流動的感覺。
但是季明只看一眼,元神深處已是有知一一這條光河確實在流,這是「未形之川」,天地間所有河流在宙光之上的原型,它永無成形之日,可永遠象徵著流動。
光河將季明從頭到腳淹沒,人世浮沉的滄桑感觸席捲了所有感官,這種感受甚至傳遞到本身靈虛子那裡他的時感在崩亂,左腳還停留在被光河淹沒的一瞬,右腳已是站立了千年一般。
膝蓋處的時感在逆流,試圖將他給拉回孩童時代,而腰腹間的時感卻在靜止,而在他大腦上的時感,已在宙光中以百萬倍速前進後退。
整個人的每一個部分,甚至每一塊骨頭,在此刻都被丟到了不同時區中,最受衝擊的是元神,他被迫接納這些千變萬化的時感,在元神錯亂的邊緣掙扎。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長出蒼老的斑點,又瞬間恢復如初;聽到自己下一刻才會發出的冷哼,又同時聽見三百多年前的某場雨聲。
「等等,三百多年?
那時這身體還是險道神的吧!」
這一瞬的胡思亂想,讓季明被顛倒時感所佔據的元神有了一點清明,頂上圓輪的電弧一下向外拉伸起來,同這「未形之川」對抗起來。
這些明黃電弧代表的不只是佛法,還是證就鍊形地仙后極致凝練的真力,所謂一力降十會,不管未形之川中的時感如何變化,真力都如同季明延伸出的萬千手足,將錯亂的時感抵擋在外。
季明浮出光河,身如磐石,在河面上靜靜凝視。
下一刻,頂上的銅輪一轉,六臂在身上展開,臂晃之間猶如孔雀開屏一般,千百臂影閃出,往光河之下一伸,伸出百丈千丈,忍受著百年千載的時感顛倒。
「未形之川是天地初闢時,在四維之中的殘留。」
大行伯的聲音在河上飄來,道:「它還保持著天地開闢前的玄妙之狀,根據我多年的觀察,它受到外在影響很少,恰好這力是其中一種,畢竟即便三天不存,力也依舊存在。
只是你若以為未形之川中的時感,僅僅是對於元神感知上的影響,那你也太小瞧它了。
我勸你在這裡別胡亂動彈,那些沉在河中的仙神,你救不了他們。」
大行伯話音未落,季明便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