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卵胎化》第1142章 故地,去塵埃(2)

作者:黑環·16天前

季明緩緩睜開眼,望著眼前寧靜的河灣。

夕陽西下,為這水面鍍上一層碎金,野鴨歸巢,發出咕咕的叫聲,遠處村落升起裊裊炊煙,隱約傳來孩童的嬉笑與犬吠。

作為一條草魚時,那簡單至極的「魚生」裡,他的目標明確一一覓食。生存,當然煩惱也很單純一一天敵。乾旱,還有魚霸。

其中最大的冒險,也不過是躍出池塘,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雖然最終結局是成為他人的盤中餐,但是在那之前,他的每一次擺尾遊動,每一次吞嚥水草,每一次感受到水流拂過鱗片的觸感,都是如此直接而鮮活。

那時的痛快,只是暴雨降臨時,水位的回升之下,成功避開魚霸追捕後躲入蝦洞的安心,是發現鮮嫩水草時,那大快朵頤的滿足。

而如今時候,他擁有移山倒海之大能,無可撼動之背景,還有那份算計仙家之術數,掌握著無數人的命運,也在謀劃著名影響人間,乃至於整個三界的大局。

如今的痛快是建立在無數複雜算計。艱苦修行,及其生死搏殺之上的,這份痛快固然更加宏大,也更加深刻,卻也是更加的。。。沉重煎熬。

那種最簡單的,與生俱來的,對生命本身最質樸的感受和喜悅,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

他的五感能洞察微觀,也可遙觀千里,但是似乎很難再純粹地欣賞一朵野花的綻放,感受一縷微風的拂面。

明明自己曾在太陰月姥身上感受過那種鮮活自由,知道自己該做些改變,去全身心地投入生活,享受熱鬧,體驗新奇,經歷情緒,如此才能使性功更為精深,而不是如今這樣需要時時勤拭,才能使明鏡不惹塵埃。

「有得有失,或許這便是代價。」

季明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心中那絲悵然漸漸清晰,心中不由產生一種瞭然後的淡淡唏噓。他在河邊緩緩站起身,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夕陽的餘暉將他身影拉得很長,倒映在河水中,隨著波紋輕輕晃動。

在橫山之下,陰世之中,掌空法王一路跟隨,在此處隱遁,並透過地聽天視之法來監視靈虛子的一舉一動。

事實上,他不敢盯得太緊,隔一段時間才窺探一次,畢竟靈虛子真實的鬥戰之能,誰也沒真正摸到底。只是自從靈虛子到了此處,其形神上的狀態便離奇起來。

特別是現在靈虛子撣去衣上塵埃的舉動,好像撣盡塵緣,銷融妄心一般。

他冥冥中有悟,靈虛子坐岸觀河一定具備特別的意義,如今已是將那些無意義的糾結,還有沒由來的彷徨等等微末煩惱,都一一的拂去。

掌空法王莫名悚然起來,心中暗驚,道:「這不是打破虛空,而是在打破虛空後,在照見本來,探索清淨元神之境。我們都錯了,他形神雖未得道,可性功早已積累圓滿,隨時隨地可以邁出那一步。」「他去哪裡了?」

這麼一恍惚,再去看那河岸,上面早已無人。

「在哪裡?」

掌空法王正有些六神無主,忽的心中一跳,路廟地網竟然傳來反饋。

「他在寶光州東仙源,他難道是要對那第一座路廟下手,以壞正道仙的大道,拖累師兄那裡的進展。」掌空法王先是一驚,而後又是一喜,繼而原地大笑出聲,「好,好,好,他根本不知這第一座路廟也是第一座陰陽路驛,其中不知牽扯地府蒿里多少仙神的利益。

他既然要動此廟,那我便喊上九地之下的幽冥仙家都來瞧瞧。

說到底,這個世界自始至終都不是可以仗著高強道行,便能任意妄為的,這個道理就是放在我那位師兄,還有我那位。老師的身上,那也是絕對成立。

靈虛子,你根本不明白我這些年藉助路廟所發展的關係,還有搭上的那些大能神聖。

待啞炫顛倒之界開闢,正道仙進入啞炫之後,我再透過帝臺聯系招寶仙。

這招寶仙和納珍仙自視為趙壇的絕對心腹,即便師兄還準備在啞炫事件結束繼續收下正道仙當個忠犬,但只要我稍微鼓動一下唇舌,那招寶仙定會將正道仙徹底留在啞炫,在那之後這路廟道碑便是我的了。雖然繼承他人之道有諸多隱患,也不大光彩,但是我已經做好準備,並且願意為之付出代價。五路之道,路廟道碑,那傢伙的腦子到底怎麼想的,明明只是區區地祇,竟是找出這麼一條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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