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仙源,那處法界之外,納珍仙正自心神不寧。
雜色流轉的界障隔絕一切,內裡鬥法的具體情形已是無從感知,唯有界障之上偶爾劇烈扭曲的形變,昭示著其中交鋒的激烈兇險。
他心中紛亂如麻,極是期盼魔王能夠一舉建功,不求這位魔王敢冒大罪,將靈虛子徹底除滅,只求能將靈虛子重創,但是靈虛子此前種種表現,始終讓他忌憚非常,難以樂觀起來。
就在納珍仙幾乎按捺不住,不惜自身損耗來施展秘術窺探之時,清晰刺耳的碎裂聲自那固若金湯的界障上傳出。
「哢。。哢嚓。。」
納珍仙死死盯住聲音來源。
在那片界障的「牆壁」上,地。火。風。水四大迅速黯淡,一道道蛛網般裂紋蔓延開來,使得法界自然崩解。
界內景象,現於天日之下,眾仙齊齊看去。
納珍仙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便讓他感到眩暈,只見那團黃色雲氣依舊凝實。
雲上,靈虛子盤坐。
其道袍微拂,黃綬輕揚,跣足盤坐,面色平淡如水,彷彿剛才只是在界內靜坐入定,並無那等鬥法搏命之險事。
雲下,混世魔王盤坐。
其身魁梧如山,兇威仍在,只是首級已無。其首乃是被魔王雙手捧放在膝,兩眼緊緊閉著。擒了!
真真切切地擒了!
一尊司掌人間生靈枉死天折之災禍的地煞洞魔王,就在這短短時間內,被生擒活捉,死死鎮壓於此。「逃!」
納珍仙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麻痺感席捲全身,思維出現剎那空白,下一刻便抽身一遁。
「我錯了,我不該在此地久留,剛才若是早早就走,有那混世魔王牽制,定能迅速遁脫,而如今卻是。在他身形剛動,心念百轉之時,一道幽影便已橫在了他的遁光之前,顯然此人一直盯著他的舉動,才能這樣及時的攔住他,此人正是一直觀望局勢的鐘成子。
這位天南鬼神擋在納珍仙的前方,撫須說道:「納珍道友,你這是欲往何處去?眼下上蒼高玄法師業已擒魔功成,吾等須得上前恭賀,納珍道友豈可缺席。」
「滾開!」
納珍仙又驚又怒,厲喝一聲,脊柱之上寶光福彩乍現,就要強行衝破阻攔。
可就在他神通將發未發之際,腳下湧起一道律動光流,如同靈蛇般纏上他的雙腿;頭頂虛空,漾開一片迷離虹彩,化作一條柔韌長帶,捆縛了他的雙臂。
在貳負神和大行伯法力之下,納珍仙被輕鬆制住。
即便被迅速制住,納珍仙那根背脊仍是聳動不止,好似要急切地鑽出背來。
見納珍仙背上的異動,心知這由道髒;五陰脊骨所煉成的仙髒;五方通寶聚財樹,欲要強施神通,來搬他的命理之財,季明當即祭起如意,直接將納珍仙天靈蓋敲開。
如花蕊般綻開的天靈蓋中,納珍仙那陽神忙不迭地駕光而遁。
他驚駭欲絕地望向黃雲方向,只見那雲中游弋的兩道長影,及其雲上靈虛子,正淡漠地朝他這邊望來。下一刻就見靈虛子一個揮袖,自己竟是折返回去,一頭撞到了靈虛子袖裡,徹底沒了知覺。將納珍仙收在無門之門內的靈空,季明心知東仙源此行已得圓滿。
他的視線投向白玉山的方位,那裡才是最終的決戰所在,心中百感齊湧,滋味莫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