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仙只這一句便讓趙壇無法維持那莊嚴寶相,幾乎要立催神通。
他知道正道仙在等,他這裡也在等。
趙壇在等這處疆界穩固下去,不必擔心地。火。風。水再度運作起來,使這疆界重歸混沌無名,而正道仙那裡卻是在等靈虛子,還有那些幫眾趕赴此處。
二者明明都是最想將對方打死,可又保持著一種默契。
大翳老仙和靈罡小聖凌虛而立,盤王夫婦仍在界外駐足不前,財虎禪師停住口中佛號,眼神漸露兇性,頂上有三寸小佛盤坐。
「來了!」
不知誰輕念一聲,諸仙神色各有微變。
血海滔滔,濁浪排空。
那粘稠暗紅的血水,匯聚了怨憎。殺戮,以及不祥,翻滾湧動時,發出沉悶巨響,更蒸騰起濃郁的腥甜煞氣,將上下四方都染在了一片沉鬱的暗赤之中。
在血海尋常一處,變化突生。
翻滾的血浪驟然凝定,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印在沸騰的血光,還有粘稠的海面之上。
那是一扇因被光線照過,從而投射在血海虛空之中的一道門影,斜斜地立於血海赤光之中,同周遭汙濁血浪形成極端反差,散發出一種超然物外。洞徹虛實的道韻。
無門之門,於此血影中顯現。
門前,凝定的血水一如怪石突巖,兩道高大身影靜靜侍立於門影兩側,正是荼。壘二神。
二神皆是坦胸露乳,一頭亂髮如狂草般,眉濃似抹漆,虯鬚戟張,兩根黑尖短角在寬額中朝上而立。荼手中隨意拎著一條葦索,繩索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隨時準備捆縛敵將,而壘則是持著一面桃符,他將此符高高掛在血海之上,頓時血海自生潔淨之意,煞氣自沉於底。
在那門影上方,虛空微微扭曲,一隻翼張足有九丈之長,通體潔白的巨鶴,正在門上悠然伏臥。他脖頸垂下門前,微微的向前伸去,鶴首上那一雙清澈洞明的鶴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新奇之意,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這無垠血海,還有不遠處的啞炫顛倒之界。
「到底沒錯過這場熱鬧。」
白鶴老祖心中暗道一聲,又瞅向那盤王夫婦,見到瑤姬這位舊識。
而那瑤姬自然認得白鶴老祖,面上立起一抹疑色,不明白這位福德之禽怎麼親身來此,頓覺這裡的局勢詭譎起來,不免看向自家夫君盤王。
「勿憂,勿憂,老祖我只來此湊個熱鬧。」
雖然白鶴老祖的解釋十分蒼白,但是老祖自己並不在意。
在無門之門兩側,稍靠後的位置,另有兩道身影侍立一邊。
左側是一位背生雙翼的俊朗男子,商羊。
右側則是一位青面長髯。神容威嚴的仙家,雨師陳元君。
一門,二神,一鶴,二仙。
他們便是這般突兀而平靜地出現在海,沒有任何的花哨排場,延續兩甲子有餘的仇怨即將了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