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朝著猱王營區望去,但見山巒之間,依著地勢起伏,密密麻麻搭建著營寨洞窟,乃至以五行遁法臨時固化計程車石堡壘。
妖氣透霄滾蕩,匯成一片渾濁雲瘴,同幽渦影響下的雲靂旋流混合,其間隱現各色獸皮和神柱,更有粗野的咆哮。金鐵交擊之聲,還有某種原始蠻法的吟唱聲,混雜於一處,沸反盈天。
粗略估算,此地聚集的妖魔之眾,怕不下數萬。
雖是良莠不齊,但是那股匯聚而成的妖軍陣勢,足以讓一二散仙望而卻步。
季明身形頓住,落下營前小丘。
鍊形得道的真力在身,讓他一舉一動皆有龍虎大力,可這同正道仙的真力造詣並不能相比,更不用說趙壇如今的不壞真力。
正逆薰習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神通;三頭六臂的寶輪,因有路徑神通可以撥轉精進,故而此神通他沒有采用正逆薰習之功煉成,而是按部就班的煉髒昇華。
在大余山中,他將那路徑神通薰習後,於正逆薰習上的心思便全花在了這鍊形之上。
「納珍仙也煉成神通;五煞運財,在他的陽神之上,我真秘的解析速度更快,目前已知此神通強奪他人命財,便要承他人之災。
趙壇施展此等神通來嫁接相繇的肉身圓滿內景,以其天仙之上的深厚道行,也不知能將這份反噬削弱幾成,只是我此戰的希望,可不能全部放在這處上面。
我如若請來幹雄老祖插手此局,那將是最壞的結果之一。
一旦洞天內的幹雄老祖親自前來干涉,那麼北海之中陽景都天府那裡的變數就太大了。 「
正在思索之際,變故已生。
在極高處的鉛灰旋轉雲靂上,毫無預兆地被一隻無形巨手輕輕撥開了一線。
一線極細的光,射了下來
它從雲鬢深處垂射,筆直的穿下雲頭上的數重營盤。
其落點非是季明這裡,而是對面數十里外,一座妖氣濃烈的高峰。 那山峰頂端,可見旌旗招展,妖雲盤繞,小妖列陣在上,正是那位老猱王的主營所在。
光線觸及峰巔,時間彷彿被拉長一瞬。
只見那座高達數千丈的巨峰,從被光線觸及的那一點開始,內部陡然亮起一片蒼白,好像整座山體突然變成了半透明的玉髓,使得蒼白之色注滿其中,更向外透出顏色。
下一剎那,整座山峰,從峰巔到山腰,再到龐大的山根,由內而外,無聲地膨脹了一大圈。 緊接著,整山舒張爆解後的洪音,連綿成片。
山外山內,雲中雲外,二三萬之眾的小妖,在這一爆之中,化作無數黑點。白點。紅點,混合在那土石巨浪裡,向著目力所及的每一個方向肆意噴灑出去。
在季明目睹這場山爆時,一個特別的東西,穿透尚未落定的煙塵與碎雨,「啪嗒」一聲,滾落到了季明腳前不遠處。
那是一顆猿顱,分外碩大,覆著黑毛,頂上戴著一鐵葉道冠,口中還含著一枚滋滋吐氣的劍丸,這正是那如今已經名列雷部五雷府紅冊榜首的老猱王首級。
這顆頭顱無疑是趙壇一種宣告,在告訴他一切反抗和算計,皆為虛妄。
滾空數百里的煙塵,被一股無形的勢,從中間撕開,露出其後一道黑影一一趙壇。
他立於兩邊滾滾排空中,而形成巨大溝壑的煙塵間,其肉身在漫天拋灑的廢墟背景之下顯得極小,但是任何一位生靈的感官,都已被其身影完全的佔據。
他凌虛懸立,向著季明所在平移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