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東,復有碧海。
此海之寬廣深邃,同東海相等。
這裡的海水既不鹹,也不苦,作混碧一色,甘香味美。
此刻日色西斜,金鱗萬點灑在碧波之上,隨浪起伏,碎而復圓。
季明盤坐素蓮之中,逐波而行。
在他身旁處有一神駿白馬,四蹄踏浪,如履平地,身後拖出一道淺淺的碧痕,須臾便散。
在這白馬背上,正有一偉丈夫側坐,其人丰神秀整,舉動雅靜,著銷金白袍,一手當胸掐訣,目視於遠方海天相接之處。
「小聖請看。」
馬上的這位神君抬手一指。
季明順指望去,見碧海深處有一座島嶼,島上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隱約可見瓊樓玉宇隱現其中。「那是家母昔年遊宴之所。」神君語氣淡淡,很是和氣的說道:「自她迴天之後,這裡便也荒廢了。我偶爾來此,也不過是看看此處潮起潮落。」
季明微微頷首,好話張口就來,「夫人乃蒼天次女,位尊而無驕,德厚而不居。昔年我曾聽聞,太華夫人常於東海之濱點化有緣,救度沉溺。
至今沿海漁人,猶有祭祀者。」
神君側目看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小聖倒是打聽清楚。」
季明不卑不亢,隨口說道:「既是來神女峰上拜謁,豈能不先聞其名。」
他往神女峰朝雲廟中拜謁這位神君,本是要曉以大義,使其難以插手漁丘城中之事,沒想到競被其一下子拉到了碧海之上,而且這神君還一副神秘模樣,就是不告訴他此行目的。
要不是知道此君素有德行,天上地下無不讚譽,乃是一等一的正神,季明哪裡會按捺自身疑心,跟著過來此處。
他心中暗道:「以此君位業,總不會為了幫百診拖住我,才將我領至此海之中,且觀察觀察。」神君不語,策馬徐行。
行出不知幾千里,超過那座太華夫人昔日遊宴之島,又見寬闊海面上有幾座小島,如碧玉鑲嵌。島上林木蔥蘢,時有白鳥飛起,盤旋一陣,又落回林中。
「那幾座島,是我少時習射之處。」神君指著那些小島,「每與姊妹兄弟嬉戲,以箭射島上果木為樂。射中者,家母便賞一枚碧海丹珠。」
「姊妹?
太華夫人不是隻有神君一位獨子嗎?!難道是義兄妹。」
季明心中暗暗猜測,任由思維發散,心道:「神君少時是何年月?怕還在元皇古年前,黃天治世之時。過了這許多年,滄海桑田之下這幾座島竟還能存在。」
季明靜靜聽著,也不去追問。
又行一程,海面漸起薄霧。
那霧不似尋常海霧灰白,而是淡淡的碧色,與海水一色,氤氳瀰漫,將遠島近嶼都罩在其中。越往深處行去,一座龐然巨島的輪廓越是清晰。
「百診可惜了。」
神君在馬上忽然說道:「他在城中所設心地迴路,確實心誠,確實無偽,只為了世人能和諧而處,非是為了什麼地上佛土。
即便你此次能滅他,也望你能知曉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