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就去藻空原。
政府對拾荒樂觀的資訊管控太嚴了,網上連一點影像都不外傳,四處設立禁飛區,我老早就想見識一下那裡了。」
「小凌,你怎麼看。」
眼看著光氛漸暗,長夜將至,隊首轉頭問起隊伍中另一位女性成員。
那位小凌聲音穩重低沉,她一開口說話,其他都要仔細聆聽。
「隊長,馬上天黑了,這罡層中二轉回光的強度下降,按照光生生物朝生暮死的特點,大量處於「生產級」的低等光生生物都將一一光解消失。
滾山蟲雖然已經到了可以用虛象生物更精準命名的程度,但我不認為它可以依靠身上那套自然演變的簡陋光粒儲化系統,熬過漫漫長夜。」
「我知道了,這些道理我都明白,小凌是支援咱們闖闖。」隊長道。
「咱們之中你和阿茶都已經完成「開機」,咱們幾個也是「點火」成功的,說句不開玩笑的話,咱們在元秀市裡也是萬中挑一的,就算沒有拾荒經歷,也不必妄自菲薄。」
飛席無聲地滑入藻空原的邊緣。
前一瞬還在罡流層的虛空中漂浮,下一瞬便像是墜入了另一個世界,沒有上下,沒有遠近,只有光,但又是不同的光。
在這裡,無邊無際的微光浮游生物,細如塵埃,密如星海,層層疊疊地鋪展在大家的視野之中。這些微光塵埃互相挨在一起,在風裡齊齊晃動。
面罩下,各人表情不一,但都有陶醉之色。
五人都是來自元秀市,來自那個被鋼筋水泥和螢幕GG填滿的世界,來自那個每寸空間都被規劃。每秒鐘都被計算的文明社會。
而這裡,沒有任何人造物的痕跡,沒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咱們。」
有人想說什麼,卻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後不合時宜的道:「難怪有人想開發樂園旅遊專案。」這一說完,自己都覺得自己蠢透了。
藻空原太安靜了,帶著一種充盈的安靜。
那些浮游生物無聲地游弋,被風所撩到,光孕而生的鳥魚蟲獸在其中共處,這種安靜不是空白,而是滿溢,滿到讓人忘記說話,只想看著。
「像做夢。」
阿茶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
隊長點點頭,又搖搖頭,在這裡人類只是訪客,或許比他更強的那些能在這裡生存下來。
飛席緩緩前行,在藻空原裡穿過一片又一片光霧,他們就像是在一張被狗滾過的絨毛大毯內穿越。有時微光塵埃聚得極密,幾乎遮蔽視線,飛席像是在一鍋濃湯中穿行。
有時又會忽然散開,露出一片澄澈的虛空,讓他們看到遠處更大的光生生物緩緩遊過,其狀形如水母,觸手如垂柳,那是巡遊級的分鏡水母,危險程度不在掠食級之下,但是不會主動攻擊。
就在這樣的時刻,一名隊員微微抬起了右肩。
他的艙外作戰服是改裝的,右肩處原本應該是標準介面的位置,現在裝著一個機械抓手。
在抓手上是三指夾具,他在三指內側額外加裝了一個微型相機。
抓手無聲地升起,三指掌開,相機的光學鏡頭在其中便如同掌心內的一顆眼睛,微微的亮起光來。這隊員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隊友們,大家都在專注地看著周圍的奇景,沒有人注意他,於是悄悄地啟動了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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