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不當人子,難怪人人都說真靈派本是一派,卻是各分門戶,以家世血親為系,彼此縱容包庇,門風久曠日下,較於旁門之流也不妨多讓。」
說著又憂心起來,拿起孽光石說道:「我阿姐如今得了妙音庵那番僧的真字金經,已是動身前往中土武離山翠還宮,拜謁那位常於人間顯聖的仙中道德尊長——田媧道姥。
阿姐走前囑咐過我,此行她要以大毅力,大堅忍,及其那一卷真字金經,來打動那位道姥,求煉一件前古至珍,以備將來同靈虛惡賊的鬥法劫數。」
黑梟一聽此話,心裡咯噔了一下。
以大青姑這矢志不渝的性子,說不定真能打動那位傳說中「愛煉寶,愛造法,好接納,好閒事」的道姥,煉成所謂的前古至珍,從而威脅到正體。
「什麼前古至珍?」
黑梟試探性的問道。
小青姑絲毫不疑黑梟,一股腦的說道:「那至珍喚作金穹陰霞冠,乃是照著前古至珍金霞冠來煉,但是其中又大有不同,暗合佛魔二法。
一旦煉成,此寶可在頂門泥丸宮之外,構築一畝許大小,虛實相生。形神互化的的「金穹陰霞法界」。
對敵之時,只需將自家形神脫寄其中,便是如光如影,與霞彩同化,縱使是玄門內的五境高真,亦是難辨真形,不能妄加損害。
並且在那陰霞之內,更有三千位坐霞唱禪的魔僕鬼役,受《叱魔役神法冊》上所煉魔法的遣使,屆時一旦鬥法對敵,三千魔僕鬼役能有諸般妙用。
就是簡單粗淺的令他們同發魔功,那也能摧江倒嶽。」
見到孽光石上沒了迴音,小青姑以為自己介紹此寶的驕傲語氣,還有那點的喜意,觸傷到此時失意的梟郎,於是問起了他那邊的情況。
「我來地丘時新得一寶,已有想法,要自成一法,來解我妖身之厄。
如今我敢在地丘苦寒之地握石傳聲,便是有此一份希望撐著,還望能得你姐妹二人在魔法上的經驗。」
一聽這話,小青姑頓覺遲疑起來,情意略退,心道:「這類自成一法的道業,便是我阿姐那樣的道行,也得熬幹了心血,梟郎縱有前塵宿慧,可在這上面又能有幾分希望。
我如要傳授於他,怕是得親去東海盡頭,常居於地丘,當面講說,才能將魔法內的精微真意無誤傳達。
我與梟郎素有情分,從前相處時日之中也是甚有滋味,他更是與尋常男子不同,知道留心關注我的喜好,更樂意用心來取悅於我這旁門妖女。」
她雙掌交迭一處,失神的看著掌心上的那粒赭紅石子。
「可我到底是逍遙慣了,好於繁華精舍,貪戀鮮服煙火。
在奚平湖這裡還能有許多散修雜役供我驅策,更有藏靈派師兄弟們來向我獻寶邀寵,生活無有不如意之處,可如若去了地丘之上,在那鳥不拉屎之地,孤鬼獨魔似的空對荒野,豈能受住那份清苦孤寂。
阿姐臨走之前,便叫我要麼去尋梟郎,要麼就斷了此情。
她說先前紫定山門戶前,阻於妖猿馬靈一役,她們姐妹也盡到情分,還說我生性浮蕩,難以專情,分居兩地,時日一久,定是故態復萌。」
在黑梟這裡,他心裡也明白小青姑此時的糾結,定然會對他自成一法的說辭,抱有極大的懷疑,或者說根本就不信他能有這份創法才情。
換作黑梟自己,他也不會相信,故而剛才特意提到自己新得一寶。
為堅深小青姑對他的信心,黑梟決定將那糊弄鬼的無字書,仔細的說道說道,不料話到嘴邊,小青姑便有了迴音,道:「記住,你這輩子都欠我。」
「什麼意思?」
「待我在洞內收拾一番,再去地丘同你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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