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眼睛一亮,心中暗道:「原來上蒼也不是無所不能,起碼不是一開始就無所不能。」
他的這個發現,讓他覺得天意也沒那麼高遠。
但是下一刻他就斬滅了自己這一點心思,這種心思於他當下的道行而言相當危險,任由其發展下去,估計馬上這心思就演變為彼可取而代之了。
「既然那霧幕是上蒼傳令而降,赤意郎君敢擅自去收取?」
季明問道。
「時移世易,現在不是那上古神人混雜,且黃天遺臣遍佈寰宇的元皇年,甚至不是舊天魔宿頻掀浩劫的天周古朝,上蒼高臥天外不知多少歲月,除了那點如江月霧靄一般,自然而為的天意之外,天下萬萬蒼生幾乎感覺不到上蒼存在。
這世上也少有能驚動上蒼的事情,像是這白雲洞內的百蠻真解,你覺得上蒼如今還會在乎嗎?!」
季明深覺有理,上蒼如果現在還在乎那百蠻真解,又如何會是上蒼。
當然,在赤意郎君那裡,估計不會有這樣的擔心,因為其已無路可退,不如捨命一搏,去試一試是否可取得霧幕,從而一躍而起,躋身天下絕頂行列,這買賣十分划算。
「大變!」
季明忽然想到姜黑梟那咒圖,財虎禪師口中大變,不會是指著這霧幕吧!
這一刻,這一時間,他忽然湧出一種沒由來的感受,似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謀算,都在努力的爭取,這些謀算共同交織成網,環環相扣,演繹出無窮故事來。
他季明絕不是唯一一個同劫數相抗爭的,他當下或許是成功了,成為了那個變數,但他能一直成功嗎?
季明視線回到陸真君身上,注意到真君那對明亮的重瞳,心中有所明悟,只有像陸真君一樣,站得高,看得遠,才能始終從容,於劫海中不隨境轉。
這樣看來,太平真君他必須爭取,天上仙班裡的大職他同樣要拿,只有在這樣的高位中,才能看到足夠遠的地方。
在咒圖上,季明沒有深究下去,到時便知內情,多想無益。
他剛準備問赤意郎君若取得霧幕如何處理,便見一道飛影下落,如團狂風滾下院來,現出張霄元的身影來。
一時間,二人四目相對。
「哈哈!」
季明率先打破沉默,起身迎道:「表兄,今日我來此疆中,可是專為你和真君搖旗助威。」
見張霄元神情依舊僵著,季明也不在意的樣子,拉著張霄元來到樹下,一副懷念往昔的情狀,道:「這些年表兄遠在北方二州,我亦是想念。
我知表兄視真君如父一般,故而真君才這樣愛之深,責之切。
表兄此次大劫之中,不遠萬里而來,山上都道他是聯絡故舊,重謀真君之位,唯我深知他是來父前盡孝,不然我如何願為他開方便之門,請他來鶴觀中觀我收徒之禮,予他重回天南之藉口。」
張霄元麵皮一顫,他雖是重情義,疏謀算,可這麼些年在事上歷練過來,深知這靈虛子這番言語作態,只在當年禮賢下士時有過,比如對待南海二君,當年便是如此方法收心。
這種上包容下的作態,沒想到今日已是用在他身上。
可即便知道如此,在聽到靈虛子幫他剖白心跡的一番話,還是大生知己之感,果然知我者,張表弟也。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