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師沒有說話,四臂齊齊的上抬,整齊的手臂動作中有種令人眼皮狂跳的威壓。
亮金的一道流光自峰外風中飛來,斜落在山犢老爺的長身上,打得那血紅醜痂刷刷的掉落下來。
簡單,粗暴,無畏,這便是禪師給予季明的固有印象。
禪師的腳步輕抬,一步步向鎖孽井上踏進,身中的龍吟虎嘯排斥周遭的風雪霜寒。
「道佛兼修。」
井上的錢庚眼皮一跳,難色更難看一分。
他瞪了季明一眼,口中的咒語念動更急,盤住峰頭的山犢老爺已是再度失去了他那不多的理智。
在一陣嘔吐聲中,山犢老爺狂吐出許多牛子牛孫。山野村人,他在這些被腐蝕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中挑撿起來。
牛蹄,人腳,人手,老爺毫不嫌棄,看中便安在身上,不多時身下有了許多手腳蹄子的「龍爪」。
「爪已生,我當有真龍爬雲之能。」
老爺在峰上縱身一躍,身下破爛的手腳蹄子胡亂蹬著,竟真讓他爬了上去。
他爬到了陰風之中,在冷雲慘霧中探出那一顆牛頭來,朝著山道上的禪師噴出一道猛烈的陰火。
碧幽的陰火照得峰頭如同地府鬼峰,禪師臉色毫無變化,峰外三道流光飛來,帶著宏大的佛法,一舉破了陰火,打在雲霧中的長身上。
「昂~」
老爺發出純正的龍吼,井邊的六座南斗靈碑應聲而倒。
錢庚在井邊說道:「龍子,快快出井下山。」
一條修長的銀鱗小龍飛出,飛到一半被峰外的流光打落井中,一身銀鱗打得飄飛滿天,恍如銀光飄絮。
「區區蛟龍也敢阻我。」
山道上,禪師低聲的說道。
「我兒!」
老爺在雲上痛呼,哪有半點神智,在峰上扭動著,撲下鎖孽井,身下的手腳蹄子胡亂的抓著。摸著。
那井口下準備趁機逃匿的罪修妖魔,一個個被抓在手中,囫圇下肚,還有許多被串在那一對長角上。
「這」
老爺忽然摸到自己的角,摸到了被串在上面的肉身,驚喜萬分的對著井下道:「兒,我兒,我角已有枝杈,可是成了龍角?」
井下的小湫龍心中膽寒,他雖知道練了那被篡改的「天河登龍妙真符圖」將會神志不清,肉身詭變,但哪裡能想到是這般超出認知的變化,當即被嚇得在井下嗚咽起來。
「你你看我像條真龍嗎?」
兩根彎曲的,串著人身妖體的串子轉到了季明的身前,那一對躁熱的牛眼珠子盯著他,極為溫和的問道。
「不像!」季明由心的說道:「你連一個和尚都鬥不過,又怎麼能算是一條真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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