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見金童?」
在席上的一角,有一位不起眼的僧人坐在那裡,上下兩對手掌合十,形成個怪異的十字星狀。
宴中一下安靜起來,只聽這僧人繼續道:「昔日,我犯下大錯,行了逆天之舉,致使蒼天落下劫難,以天人阻我道途。
我很清楚此乃自作孽,於是在天下,在佛前發下大願,要。散盡餘財,積滿大功,以此解了這段劫。」
座上的覺光眼神一動,合十笑道:「禪師此舉乃是消災正解,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若有真心,劫可化,難可消。」
「善哉!」
「善哉!」
上首的鬼神,也是此方陰土地下主,結出一道手印,道:「劫生難往,無有始終,此是汝之劫,何嘗不是彼之難。」
四手的僧人環視宴中眾人,說道:「小僧深知此劫若要消解,非是一人可行,還需二者同力,故此願請金童一道。」
「不必!」
一道聲音打斷僧人的話,所有目光齊刷刷的看去,敢在這樣的場合中冒犯一位龍虎高功,怕是將有好戲,大家心中都有些期待了起來。
朱溫見眾人看來,笑道:「此話非我所說,乃是我那師弟託我來說與禪師聽。」
「何必如此,冤冤相報,此報何日能消。」上首的鬼神如此說道。
在閣中,陪宴的僧人們紛紛附和,言辭激烈者甚至當眾痛斥起了金童,稱他殺性太重,不配為山上的道徒,汙了仙門清淨。
指責之語四起,朱溫都有些心慼慼,此間事情若是傳揚開來,怕是偏向乃至同情師弟的輿情,將要一朝逆轉過來。
禪師不愧是禪師,誰也不知他是否真的發了願,僅憑嘴上的好話便要在此扭轉輿情,還想引出天人。
朱溫心中直冒冷氣,直到一旁鼠四為他斟滿酒水,這才定神繼續道:「師弟近日為禪師算得一卦,或者說一則。讖語。」
兩對合十的手掌一顫,素羅幾乎維持不住自己的莊嚴皮相。
「當初黃嚼大王為你算得「六六大逆」的讖語,而我師弟這一則卻是不同,禪師且聽好了。」
朱溫乾脆站了起來,在這席間擊掌唱道:「有靈西來至,上承南宿命。苦海終無岸,回頭蒿里銷。」
此讖語一齣,眾道失聲,諸僧失語,先前指責之輩一個個冒了冷汗,面色發白,閉目合十,驚得嘴裡不住的誦經唸佛。
讖語非是玩笑,現在想一想,金童有這樣的手段,也難怪禪師要靠發願來保全自己。人心如風,輿情似火,風一動,火立時有變。
禪師默然失語,半晌才笑道:「好個宿命來至,回頭無岸,聽聞金童曾隨火龍真人擺卦算命,沒想到竟給我算了個死劫。」
朱溫笑指禪師,道:「你命裡該有此劫,怨不得旁人。若要消解天人之劫,先渡過眼下之劫再說。」
錢傢俬宅。
別院宴散之時,禪師被請來這裡。
「禪師能否許願?」
錢家在此掌事的二爺,開門見山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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