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洞內洞外被請來的霖水接火二君專門佈置了一套顛倒迷宮陣,若是不知此陣中的方位,那根本找不到洞府具體位置所在。
鼉妖剛要入內,便聽到歡笑聲傳來,這一種發自於內心的笑聲在鼉妖耳中不亞於魔音。自黎嶺歸來後,鼉妖也在一點點的,更深入的瞭解到金童,這個道人絕對是他見過的人中,最像一個人的。
為何說最像人,因為大多數人在年長後,都會盡力的將自己保護起來,或是磨平鋒芒,和光同塵,又或者是亮出爪牙,展示恐怖。
不過這一位卻非如此,他的鋒芒。無爭。善良。高尚,乃至於兇狠。毒辣等等,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是為自己而服務,他似乎不懼怕死亡,卻懼怕失去。
鼉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矛盾的人,也是這樣最像人的人,在他的身上幾乎可以看見任何人的影子,忠厚勤勞卻狡猾低能的農民,奴役民產土地卻仁義的豪強。
他如同一面鏡子,令他尊重的,能在上面看到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令他敵視的則能看到最恐懼的東西。
在這樣的人身上,怎麼會有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容,鼉妖忐忑的入內,在洞中的廟宇,那從無外人能進的廟宇中,見到了一位外來者。
那外來者生就一副猴樣,腰間插刀,脖上戴圈,毛髮髒汙似亂麻,舉止更是粗魯無狀。
在擺滿珍饈的桌前,一雙毛手正掰扯著燒雞,吃得滿口流油,時不時同金童推杯換盞,笑語不斷。
「哈哈~」
金童兩頰微微醺,正同貴客說話,忽見廟門外而來的鼉妖,笑顏稍斂,道:「金猊大哥駕臨敝洞,我不是說過任何人不得打擾嗎?!」
鼉妖心頭一跳,回頭一看,夜叉還在洞外,心道:「糟糕,剛才想得太入神,竟自顧自的走了進來,那夜叉也不叫住我,擺明看我出醜。」
廟中,侍立一邊的鼠四道:「應是龍鬚將知道自己將去火墟洞,故而歡喜得過頭。」
季明點了點頭,讓鼉妖速速退下,再次舉杯看向對面,道:「常聽師傅說,當年我得以在母親腹中保全,全賴兩位義士的幫助。
金猊大哥既辭去地祇之位,再復妖類,不若就在這裡住下,免得受風餐露宿之苦。」
「嘿嘿~」
桌邊,金猊猿蹲在板凳上,毛手蹲起舉杯,一口悶下去,又看了眼屏風後,被請來彈奏祝興的歌姬,說道:「難得!實在難得啊!
俺許多年前就棄了那化外之地的河川地祇之位,在天南大地上一路遊蕩,沒想到竟還能被你的那一位。夜叉鬼將尋到。」
說著,又連飲數杯酒,道:「看見你,我就想起俺家兄弟,本以為他能在小福地中安度一生,但是誰能想到他竟是早早的死了。」
季明面色自然,遺憾的說道:「天有不測風雲,蜈蚣恩人走了,我的師傅也走了,或許哪一天我也會走,這。誰又能預料到呢!」
金猊猿打了個酒嗝,面色漸冷,將兩個桃核,以及三面水藍令旗放在桌上。
「要不是吃了這兩顆脆桃,且我在小福地內,找到兄弟的屍身,還有當年我贈予蜈蚣兄弟的三面水魄令旗,我都懷疑你們鶴觀有意謀殺我家兄弟。」
說罷,金猊猿又將脆桃和令旗收起,細看季明。
「按說我那兄弟心思最雜,城府最深,你身上究竟哪一點得他看重,竟將我們之間的許多事說與你聽。」
季明面上笑容微僵,岔開此話題,說道:「河川地祇乃清淨道德之位,大哥當年因我之事受累,被貶於化為之地,我一直心有愧疚。」
「這算何事!」
金猊猿指了指自己落魄樣子,道:「人生如夢,富貴如煙,縱使清淨道德,也不過一戳就破。我這樣反而更為自在,如今更有機緣拜入了南姥神山素石寨仙猿洞的洞主「武猿上人」座下。」
季明眼神一動,脫口而出道:「久聞南姥神山下五大妖魔寨,又稱五色寨,其中素石寨和青石寨下都是一洞單傳,為妖魔隱寨,不料大哥如此福深。」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