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後,他的禪定修行總有心魔侵擾。
一個李慕如,一個靈虛子,心魔總化作二人模樣,所以這次過來,就是看看有無機會重創靈虛子。
另外這次過來,也是出於對蚩神子的好奇,好奇他從何得知自己與靈虛子結下深仇的,他有些擔心當年雷文山澤之事已被那二人洩露出去,他可是好不容易洗白身份。
他們在廟中談著,越發覺得這次鬥法,蚩神子這邊全靠他們頂著,而蚩神子涉世不深,不知鶴觀深淺,將來鬥法必添變數。
談及此處,玉磯和尚順勢提議前去觀中一探,看看靈虛子是否有請太平山上三峰一府強援,若是此種情況,便要同蚩神子再議鬥法之事。
這提議一齣,空幽丈人欣然而應。
他心中還惦記著豆使,天狐院中傳襲數千年,體制早已僵固,上下權力難以流通,只這陰判的位置,便是費了他一百多年累積的資財疏通關係。
天狐院隸屬太山娘娘,而太山娘娘則是統管整個蒿里,如若能攀上豆使這個關係,那前途可以保證,也不必一直被師傅哭麻老祖呼來喝去。
玉磯和尚和空幽丈人一拍即合,當即趁著日暮之色潛向鶴觀。
他們自負道力高深,一個有證須陀洹初果,煉得佛門護法本相,一個結有元丹,成道四百八十餘年,狐書上的妖法有成,入這鶴觀只若無人之境一般。
狐法最幻,空幽丈人給自己和玉磯和尚施了掩身之法,便從後山菜園翻入觀裡。
便是暮色暗沉,觀內亦是香客絡繹不絕,正殿外的三口大鐵爐內,化燭消香,香火滾滾升騰。
在那正殿處,及其側堂之內,供奉的南斗星君都有信眾參拜,便是一堂中,獨獨供奉的北斗第四玄冥文曲星君,也有人在那上香參拜。
祖師堂外,老經師正領眾道士上著晚課,講著懺書。
他們兩個在觀中閒遊一陣,確認了觀中不是外鬆內緊,只是如平日裡一般,心裡也明白那位靈虛子估計不大重視蚩神子,這一點完全可以理解。
裡外轉過之後,除了祖師祠堂這等重地,就那小福地沒有去過。
他們不敢冒犯祖師祠堂,便往小福地深入,這裡比預想中的還要荒蕪,陰沉沉的,走在其中,好像在一具正在腐爛的沉默屍身上行走。
翻過幾座山坡,有見流水潺潺之處。
那裡照樣是陰沉沉的,流水好似黑暗中的飄帶,捲成了幾圈,其中一處是堆積的火薪,薪邊一頭赤首大鳥正懸立在那裡,嘰喳的叫著。
玉磯和尚有些遲疑,此地過於安靜,且久尋不到靈虛子蹤跡,讓他心中打鼓,而且那大鳥在夜色中自發光明,羽轉瑞彩,不似個凡禽。
一旁空幽丈人見到豆使,小聲同玉磯和尚介紹一番,讓他務必仔細,莫衝撞了這青鸞神鳥。
二者齊齊上前,剛走沒多久,薪火邊上,深沉的夜色裡,有三座山丘緩緩的動了,接著便是二者畢生難忘的一幕,只見三顆山門大的腦袋從「山丘」上轉來。
左邊一頭,金眉扁喙,額上兩角,睜開赤睛,紅光透照。
右邊一頭,細羽覆首,鉤喙金睛,圓額上戴有一頂如意金冠。
中間一頭,乃是個人首,垂在最下,一對冰眸凝視而來,滿臉的笑意。
「靈虛靈虛」
玉磯和尚駭然的指向中間一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