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很確信在老爺的道場之中,並無栽種此柳。
在神柳之外,有青黃二氣似開屏一般,充塞方圓十里,便是白龍一時也不敢靠近,有感心悸,只得暫時折返,回稟於慶陽仙。
在坐落於道場虛空一處的宮室中,當白龍折返此處,慶陽仙已被驚動,但面上隱含喜色。
「飛鵠子!」
慶陽仙喚了飛鵠老道一聲,以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目光看向老道。
在這道目光下,老道倍感壓力。
「你收了一個好徒兒。」
說著,慶陽仙開始攝光化影,令老道得見道場東南巽地上的神柳。
只見那株神柳介於虛實,熠熠生輝,顯然非是自然造化,乃是妙術巧運為之。
神柳下虯結的根系如條條黃龍匍匐,深深的扎中夷山下的地脈,甚至探入地肺之下,吞納土行精氣。
其上枝葉非翠非青,反似沙塵所凝就,隨風輕顫之時,簌簌的灑落金屑,落地之後即化為飆風罡氣升騰,將一方澄空攪濁,更易天象。
細觀樹中法理,可見土黃流光蜿蜒,一如地脈奔湧,那柳梢無風自動,令方圓百丈氣流回旋成渦。
慶陽仙同老道一起細看之時,一旁的白龍卻是悄悄縮在一邊,將那龍首一垂,原是龍睛酸脹,冷淚直流,止也止不住,停也停不了。
「老龍,作甚怪樣?「
慶陽仙對著白龍說道。
「老爺,剛才被吹著些怪風,得了眼疾,大礙倒無,就是耗些淚水。」
「你是不知,此風從巽地而出,合於戊土,二者相生相剋,只是這風中【土木生克】的法理來看,便是一門神通妙術之基。
你乃得道有成的水元精靈,真身上的二目受此風一激,因風中之土克於真身之水,自然害了眼病,又因水助木長,眼內風患便是抽之不絕。
饒是你有絕高的道行,這眼疾也是一時難除,若是救治不及,便是乾眼之症,見風便痛。」
白龍有些發懵,竟是顧不得目中冷淚,說道:「老爺是說這神柳乃是神通顯應。」
「不錯。」
慶陽仙罕見的流露出屬於凡人的震撼情緒,說道:「此神通之內含有戊巽之變,更是兼得土木順逆之功,實乃一道神罡也。」
白龍轉頭盯向一旁的飛鵠子,淚流滿面的道:「你這老僵教徒弟倒有一手。」
老道慚愧的搖頭,「不敢竊居此功,我這徒兒自小就跟在火墟洞地方大師的身邊,這耳濡目染之下,心氣奇高,又擅於遠謀,極耐得住性子。
他能煉就神通,我倒是不大意外,只是沒想到會在四境煉成,這委實匪夷所思了些。」
慶陽仙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再見一面靈虛子。
他於是喚上老道,說道:「神通道人,俗世萬難一見,火墟洞那位確實教化有功,不過也是靈虛子自身秉性殊異,咱們就一道去賀他神通煉就。」
在釣魚臺上,季明站在西南巽地處,那一株戊巽神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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