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若非是有鼠四這樣一位妖魔之表率,將鶴觀乃至谷禾州一地經營的有聲有色,溫道玉對於妖魔,即便受封地祇的妖魔,觀感都不大好。
換作從前的時候,哪裡會只是這樣輕鬆打落下去。
清缽龍面色不好,那些被雷法打傷的,好幾個都是他的親友,也是他在州中籠絡結交的物件,但他也深知溫道玉出於一些顧慮,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他沒好發作,即便他貴為江叟龍伯之子,在如今的鶴觀面前,亦要漸漸的仰其鼻息了。
另外鶴觀之中,幾大派系漸有分出,對於州內的道風教化之功,也從一開始粗管粗放,到了精耕細作,他這個龍子都感覺到一種隱形的約束。
就拿往年行雲布雨來說,不只是雷部府司那裡要遞個文書,說明降雨幾時起,幾時止,鶴觀那裡也需要一份,還要備註下得幾尺幾寸,保證州中鶴鳴。蘭蔭。合山三大道方內風調雨順。
為了這事,州中幾個善於興風作浪的河川之祇,包括他清缽龍在內,同鶴觀鬧了不少的齷齪。
也就是在三四年前,知曉靈虛子得任雲水上司,主管谷禾州風雨水脈,他們才不那麼鬧騰,而靈虛子一回山,便新官上任一般降下這道法旨,著實是刺激到了這些河川之祇們。
清缽龍下去安撫了一下這些大小河君,又從河下精舍內取了一份重禮。
如此,溫道玉和清缽龍一道往雁虛山趕去,路途之中可見道遁光縱橫,貫於東西,又有三五靈鶴結群,各負靈秀道童,當空振翅而飛。
溫道玉見靈鶴去向,說道:「引觀中靈童隨侍,師兄必是招待貴客。」
「真人既開宴席,我未曾受邀,又無請帖,怎好隨意造訪,衝了宴上氣氛,豈非是掃興蠢物了。」
溫道玉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請帖,所以才拉著清缽龍作陪,並打著為靈虛師兄神通煉成而賀喜的名頭,來這雁虛山中專程拜訪問候一番。
靈虛師兄不理俗務,避世修行,能見到的機會屈指可數。
他溫道玉這些年藉著山社的資源,幾番辛苦和算計,這才套取到伏背公的謀算,不就是為了同師兄多見上幾面,好聯絡師兄弟的情誼。
他知道師兄最重能力,但如果私下關係更近些,那往後不是更穩妥。
待到山前百餘里,可見長空之中有一道火霞抹出。
此霞自山上玉屏峰頭撇出,似河流奔湧,赫赫如熔金潑瀉,排開蒼茫,懸空耀光,翻騰於寥廓天穹。在這其中可感受到數道法力鼓動,令溫道玉心中生奇。
再往前去看,可見豔豔光霞之內,數團丈許大的烈火,正圍繞一塊丘巒大,形似雲座的白石上下滾動。
那峰外熔金潑瀉,而生蔚蔚赤霞之氣象,正是這白石受烈火之煉而產生。
溫道玉心有所感,催運一對法目望去。
在那團團的烈火之中,分明是天騰山的子弟在那裡舞旗弄火,而那偌大的白石不正是天騰山奇絕道產之一的白子玄石。
在天騰山內八百里火峰之下,有深埋於九地之下的苦泉,其性至寒至重,久伏地下,與地肺中奔湧的「真陽火精」相激相蕩,如龍蛇纏鬥,晝夜不休。
寒水觸真火,如玄冰擲入沸鼎,驟然凝定,其色轉玄如墨,其質沉渾似鐵,於天騰熔河口奔湧而出。
此巖初誕之時,尚帶地火餘溫,騰起氤氳白氣,遇天風則錚錚作響,如金鐵交鳴,其色又將轉於素白,潔然如冰玉。
待得寒力徹底浸透,巖體遂生奇異變化,無數稜柱自內勃發,規整如鬼斧鑿痕,六角攢聚,森然刺天,紋理似細沙攢簇,得名白子玄石。
白子玄石,妙用無窮,也就南荒八百里天騰山這天下火位之地,才能將之發掘為一門道產。
「這樣大的一塊白子玄石,天騰山到底還是決定同師兄打好關係了。」
。道暗玉道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