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真之地,財虎禪師。」
季明心中暗道。
從最壞的情況來看,伏背公極有可能是去尋找這位大能。
「再幫我算一個人。」
季明沉聲說著,瞳子神倒也感受到他沉重情緒,沒有表示抗議。
半晌過後,季明笑了一聲,果然如他所料,伏背公身上推算難度又上了一個臺階,這本身就說明了許多問題,想必浣紗娘娘也是如此。
「以伏背公此人從前作風來看,有了那位的幫助,多半不會選擇借刀殺人,十之八九要親自過來鎮殺於他,這樣才最安心,也最穩妥。
集他夫婦之力,又有那位從旁遮掩,可以不用擔心太平山和火墟洞那邊察獲此處情況。
如此一來,以我金丹四境中期的道行,便是有「六戊神罡」這樣的神通傍身,也定然迴天乏力,身死道消了。」
季明這番思索是以最壞的情況來想的,可能現實未必如此,但一些極端情況不可不防,不過即便最壞的情況,他心中也沒有多少擔心,甚至還有些期待。
法壇已經備好,他隨時可以登壇作法,喚來白鶴童子,推舉壽頭女來討其歡心。
到時候若恰好伏背公夫婦有眼無珠,在此大發魔威,衝撞了這位童子,就是財虎禪師從九真之地親來於此,怕是也保不住他伏背公了。
季明這樣的煞費苦心,幾經周折,務求步步妥帖,還不是因為白鶴童子的背景是他所遇見的,有史以來最硬最高,可以說無一仙神可及。
季明有時候都羨慕壽頭女,這樣一副福壽之寶相,天生就是延壽宮中的祥瑞,只是往宮中一站,試問誰敢不敬,說不得自己將來在延壽宮中還得仰仗壽頭女。
最後,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往霄山那裡去信一封。
回到靈宅的伏背公,已無從九真之地摩雲峰迴來的歡喜。
他本是準備趁有虎符在身,請老妻浣紗娘娘一道速闖雁虛山漱石洞,除了他心腹大患,沒料到這位素來順依他心意的道侶,竟在此事上有不一樣的想法。
浣紗娘娘雖然性傲好勝,畢竟已是轉修一世,深知這種緊要關頭,輕重利害尤其得分清。
旁門之法煉至深處,貪嗔痴三毒較之正道修士尤其跳脫,稍有惡念勾引,立馬如猿猴奔馬一般難禁,多少人因此枉送大好道業,成了地下孤鬼。
她知道伏背公本有避世養性之念,只是當年朝勾山一役,所煉性命相關的第二元神突然被奪,沒有任何的預兆,本體元神自此大損。
由此,性情從此陰晴難定,稍有受激,便難約束,因為此事,二人沒少爭執。
因恰逢法統新立,教中百廢待興,伏背公又是主掌大權的仙老,素來專斷,平日難以鬆懈半分。
他雖有教中至寶「鴆星仙酒」緩愈元神,但依舊未曾大愈,每次暴性難抑,只得尋來猛獸毒蟲,赤身相搏,撕咬洩憤。如今與靈虛子隔空鬥法,處處落於下風,猛獸毒蟲已難起效果,好在浣紗娘娘幾次勸阻,才沒去尋活人來凌虐洩火。
這一遭伏背公去尋財虎禪師,她本就心有嫌隙,只因難消伏背公心頭之恨,只好聽之任之,眼下一聽夫婦齊去鎮殺靈虛子,立馬決意反對。
這殺人好為,事後卻是難料,不知要結下多少大仇。
伏背公見老妻如此態度,一度心灰意冷,可仇怨入骨,銘刻在心,縱使轉劫亦是難迷此恨,為了拉上浣紗娘娘,確保萬無一失,他不惜翻出過往舊帳人情,終是說服了老妻。
可伏背公自己知道,此事過後,二人情分或是有損,但要他向一介小輩服軟,葬送數百年的威名來成就對方,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靈宅之中,伏背公故意喊來門人,還有浣紗娘娘的幾個弟子,稱自己將在宅中行施蠍心大醮,請下教中祖師盤仙的法念化身,指點自己破局之法,讓門人備齊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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