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聚煉毒火,而這子時引澆陰潮,則又是一番奇景:
驀然間,有千壑陰風怒號,百頃寒潮自谷地之下噴薄而出,粘稠溼冷之氣纏峰裹石,將整座孤絕磁峰凍作百丈玄晶一般,更有嗡鳴雷音,幽銀電閃。
此是真磁遇真陰,雷機驟然乍現,合成一道元磁真雷,一現即沒。
無論午時毒火,還是子時陰潮,這左右都是在子午陰陽盛極之時,季明運轉五行玄功作用其中,再以瓶。峰內的磁法輔助此功,始得全功。
他這麼一煉,便忘了時辰似的,一週兩週,一月兩月,乃至一年兩年,晃眼之間就過去了。
因是煉製平生護道之寶,季明可謂是關切緊張非常,不敢有絲毫馬虎之意,所以一直死守峰上,連荼。壘邀請小聚,也只是陰神出遊片刻,肉身仍是鎮守峰中。
在子。午二時之外的時辰,季明便用來沉澱自身,整理所學,此舉對他來說,恰到時候。
煉寶的日子並不枯燥,誰叫季明積累極多,所學所知遠超一般金丹,要全數的梳理消化,並非三五年可以完成,所以日子倒也充實。
更妙的是他有荼。壘這兩位善鄰良友,但凡有關隘難通之處,去問這兩位,也能得個上解。
唯一讓他感到可惜的是草菴桃花仙子那裡,萬載桃心寶瘴一直罩護那處庵上,隔絕內外,讓他難有造訪之機。
草菴中,一位頭戴翡玉金冠,身穿八卦繡絳衣的女道提籃出庵,撥開庵外的花瘴,欲去山中採藥。
踏氣而行時,女道忽有感應,視線一轉,往遠處懸空一點望去,目力透空穿雲,那小小一點漸漸在視野中變大,全現玄黑孤峰一座。
「哼!」
女道冷笑一聲。
那日豆使來往庵中,她隨侍師傅身側,可是將豆使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這位在孤峰煉寶的小道人,竟是有口舌綻蓮之能,其心氣之高,算計之深,遠超常人,連守護鬼門的荼壘二神都被其言語勾了神去。
此子向她師傅頻獻殷勤,心思著實難測。
豆使早前有一番叮囑——若靈虛子拜訪,須斟酌其心意,師傅卻只當個耳旁風,渾不在意,還說那靈虛子初出茅廬,銳意進取,有求道之人的風範,語氣中頗多欣賞之意。
自被外貶於東海仙山,師傅就已少與生人接觸,往來者俱是多年老友,如此難免被那等心思靈巧之人所惑,她這個做弟子的不可不防。
這花瘴由她設法,密佈於草菴內外,禁絕內外,那小道人仍是頻頻以元神來探,用心必是不良。
這樣想著,這女道,也就是金妙娘娘,連外出採藥的心思都沒了,思量著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須得想個上好的法子,永斷了這後患。
「對了!」
金妙娘娘想到一計。
她那師傅質清神和,生得一副粉頰紅唇的桃花面,平日總是愛以笑顏示人,實則內裡對誰都是清冷外拒,就算她這個親傳弟子也無例外。
若是自己假意向那小道人虛傳師傅情意,足令他心中妄思親近,以為有機可乘。
如此一來,待他來到庵中拜訪,便是心中極知上下尊卑,懂進退之理,無有輕薄之舉,周到妥帖,但是隻要稍有一絲非分念想,師傅必可感應。
她知道師傅之為人,向來越是心恨厭惡,面上笑顏越是像顯有媚色情意一般,那小道人見此笑顏,定生誤會之心,越錯越有,終無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