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鼠四分化拉攏的手段著實高超,黃鈴在鶴觀內吃了幾次暗虧。
後來在天騰山丹鸞神女那裡,有聽聞靈虛師兄在彤華宮主持賀宴一事,明悟師兄所居層面之高遠,這才收斂鋒芒,漸漸言聽計從起來。
眼下大事發生之後,黃鈴很是慶幸曾經在觀內結黨,同鼠四始終是鬥而不破,到底沒有昏了頭腦,礙了靈虛師兄的大局。
黃玲說話催促間,見溫道玉一臉促狹的表情,微微一惱,輕拍一下對方,「這些年中,你預設我在觀中結黨,並不插手其中,我還當你是一意修行,精研法術,而欲後來居上呢!」
「確是如此。」
溫道玉大方承認,道:「我是有此心,師兄也知我有此心,更能容我此心,從我們這雷火觀建立的那一天,你就該明白師兄海納百川之心。
我這些年潛心修行,忍受孤寂,更是煉有明光法雷,就是欲同師兄一較高下,但也明白這其中更多的只是我在同我自己較勁而已。」
黃鈴見溫道玉神情稍顯失落,於是說起另外一事,」小壽姑前番從那處神仙勝境給靈虛師兄寄信,順便還給我託寄一封。你不是最喜神仙見聞,小壽姑信裡談了那地方的玄奇景緻,改日同你細說。「
「時也運也!」
聽到小壽姑這個名字,溫道玉不無感嘆的道:「誰能想到昔日南海一介散修人士,極有兇名的壽頭女,不過短短幾月,竟完成身份上兩次不可思議的轉變。
師兄這般手段,委實讓人心折。
可笑門中弟子多有痴愚,無緣見得師兄這等玄奇手段,否則就是離朱法師,也未必能壓下師兄了。」
溫道玉夫妻二人沒有在這事上細談,朝勾山外已有修士來到,正是五仙教中王蟾,三人簡單的互行一禮,便去往那處損壞的靈穴中。
見到這曾被巽十三郎意外打破的靈穴,溫道玉心中竟有些感激對方。
要是沒有這一件插曲,在門中祖師堂論罪,靈虛師兄力保於他之後,他也不會那樣快的甘受師兄驅使,怕是還在暗戳戳的動著小心思。
在取了半壺鴆星仙酒,還有那一根蠍尾針後,那王蟾忍不住問道:「伏背公真是你師兄一人所殺?」
「有區別嗎?」
溫道玉反問一聲,沒等王蟾回話,便自顧自的同黃玲離去。
王蟾苦笑一聲,在旁門左道,諸多妖邪的眼中,這確實沒有太大的區別,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伏背公已經死了,靈虛子還好好的活著。
活著的,永遠比已死的,更值得尊重。
他不由想起師傅仙蟾公,其在教內精心營造的,那種同仇敵愾的氣氛,還有拉攏的幾位大妖,左道巨擘,及其自月宮花了大人情求下的行雨法旨,都將因為這一事而重新計劃。
嶺中,罕見有雷雲攏聚。
蒼穹一如墨染,鉛雲低垂,沉沉壓向枯槁山巒。
忽有長風裂雲,自九天奔湧而下,捲起焦土塵埃,呼嘯如萬鬼嗚咽初歇。
不多時,一點。兩點。無數點冰涼,自那昏冥深處墜落,敲打在滾燙的焦巖與皸裂的硬土上,好似無數點淡墨在地上一揮而就。
那雨初時疏落,繼而漸密,終成萬千銀線,琤琮不絕,織就天地間一片迷濛水幕。毒日匿形,唯餘雨聲浩蕩,沖刷著累月的塵灰與旱情。
在五仙教一處靈山上,仙蟾公保持著聽聞噩耗後的沉默,望著山外龜裂焦土在雨中貪婪吮吸,深壑漸次彌合,他的手中緊緊抓著那道未曾往雷部發出的行雨法旨。
「好個靈虛子,好個神通道人。」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