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姜神虎將襁褓內的黑嬰安置好,嬰兒已是兩腿盤交,擺出趺坐姿勢,兩隻小毛手在胸前結出一道手印,面上低眉垂目,一半慈悲,一半狠毒。
姜神虎見黑嬰此等情狀,沒有探究阻止。
黑嬰受了小虹化灌頂傳法之術,從小表現出佛法上的造詣,也屬正常,待明理學道之後可再行匡正。
眼下黑嬰有此佛法傍身,也能解化心神之中的戾性,對於族內許多反對戾嬰誕生的家老,暫時也能有個交代。
為了妥善起見,姜神虎從頂上法籙中分出三個百餘年修為的老倀,送附在黑嬰姜黑梟的身上,同其身原本兩個,共計五頭老倀,以照顧其在深宅中的起居
在深山老宅外,又差管事起了一圈石塔,各貼寶符一道,防止外人窺伺。
時間流轉,此宅日後門首又懸一匾,字跡遒勁如鐵畫銀鉤,曰「雲深精舍」。
又過數年,姜黑梟深居宅後,鑿窟為龕,奉己為佛似的,趺坐龕中,一如生鐵頑石,不服五穀葷腥,只受五老倀之花露供奉。
從此幽宅再無改變,唯有宅前宅內數株巨松,枝幹橫斜,松針墜露,其聲清圓,更襯得周遭寂寂。
松蔭之下,石徑淨無纖塵,偶見黃衣老倀,芒鞋竹帚,掃葉如掃心塵,步履輕盈,不驚棲鳥。如此窗外春花落盡,漫漫冬雪已然覆山十二回。
一道人坐於青熒劍光內,即使已受四圍劍光擁護,也覺前頭疾風凜冽,刮面如刀,寒意透過單薄道袍,直刺骨髓。
腳下蒼山如奔湧的墨浪,呼嘯著退去。
道人緊抿嘴唇,竭力身形平穩,目光投向身前那道背影——師傅今日格外沉靜,平日八面玲瓏的姿態盡是收斂,唯有負手在後的寬袖於風中獵獵作響。
師傅平素話語頗多,一向和氣,少有如此肅穆,這讓道人對那將要拜見的師叔更添好奇。
越往上行,雲氣愈發厚重粘稠,彷彿溼漉漉的灰白棉絮,層層裹纏過來,劍光艱難地撕開雲障,倏然間,眼前豁然洞開:雲層之上,竟浮出一座崇峻仙山!
山中群峰如削,青玉般溫潤,沉靜地懸浮於茫茫雲海之上。
幾隻白鶴悠然掠過,清唳之聲竟帶著金石之音,餘音清越,直透靈臺。
師傅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滯,彷彿被這鶴唳滌淨了心神,其輕輕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微亂的衣襟,又捋平袍袖的褶皺,動作間流淌著一種道人從未見過的鄭重。
門中師叔。師伯輩的不少,就拿這一直在東海邊上小郎山苦修,近幾年前已重歸上府的那位天河峰師伯來說。
其以三十六年之精神,得東海龍宮,及其東瀆灕江水府這兩家中的萬萬水族之助,業已將「九曲天河真法」中的三三彎錯靈河煉成。
在這道靈河內,每一滴真水都經龜鱉黿鼉之水中介怪所提煉,看似有形無質,卻重逾百斤,一經施展出來,便如當年赭熊州內天傾西南,銀河自天際傾洩而成流瀑一般,無論多大的阻礙,俱是一衝即垮。
這等莫大法力,才是正道之翹楚,天下之名宿,那位師伯一經迴歸,門內氣勢為之高漲。
只是他聽說,在四五十年前,門內還有一批和這位天河峰師伯齊名之人,只因幾人法力漸高,功課又深,無法久行世間,俱是紛紛歸隱,各遁一方。
道人出神之際,劍光終於落在仙山一處峰頂,停於青石坪上。
足下石面微涼,一條蜿蜒小徑沒入前方稀疏的竹林,竹葉在雲氣中顯出朦朧的蒼翠。
林深處,兩間茅屋靜臥,柴扉半掩,簷角低垂,樸實得彷彿山中尋常樵戶。
在這茅屋前,有一株虯枝盤曲的古柳,似有生命般吞吐著雲氣,而云氣中盤著一些龍蛇般的小獸,一個個卷著枝頭下探,朝著一老一小看去。
「金童師弟可在,擾你清修靈舍,還望見諒。」
。來起直已傅師,去斂毫金待,僵一形傅師見便,綻一齊齊細毫金萬外然忽,揖一腰彎要剛,自風無袖袍,外之許丈扉柴在停步腳的傅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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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