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秘法引導魔影沖刷。滲透全身,以求煞魔真軀強行圓滿,這過程只在半息,可卻痛苦無比。
初時這百道魔影還在血骨經脈裡鑽蠕,好似細如牛毫般的冷針輕探經絡,給大青姑一種戰慄的清醒與空明,彷彿神思被瞬間滌盪澄清,五感敏銳異常。
一時只覺精神抖擻,雜念盡消,非但不覺苦楚,反生出幾分飄飄欲仙。脫胎換骨的錯覺。
待那百影在周身經脈運轉一個周天,奇痛奇癢交織難分,直透元神,令她恨不得剜肉剔骨以求片刻安寧。
緊接著,周身百骸彷彿有許多人從裡到外的抓撓,每根骨頭都被敲打,每根經脈都被彈拉,皮膚漸失血色,現出魔影在皮下蠕動的枯槁面容。
她眼中的神光極盛,敏銳五感更放大這種痛苦,但她唯有抵死強撐,否則一個鬆懈便是髓枯血凝,形神俱滅的下場。
在這樣的狀況下,大青姑仍是一手握持金刀,一手託握黑梟腰間,在雲端處凌虛而立,那張素面之上,英武之氣漸濃。
猿掌破空推來,大青姑揮刃相抵。
一時間,猿掌與金刀相擊,當空一滯,很快又推一下,又是一滯。
如此猿掌連推數次,其掌每一次的滯緩都引發罡氣爆鳴,震的諸修心口發慌。
在那白毛巨掌之後,連抵數次推掌的大青姑,已是簪落髮披,持刀悲忿慘笑,似存死志一般。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天際處有光射來。
那不是大日之光,也不是道法玄光,而是無數根灰銀磁光,以射線的形態從數十里之外疾速落來,浩浩蕩蕩,由遠極近,洞照此處雲空一域。
「福生無量天尊!」
一聲清越祥和,卻蘊含高深威嚴的道號,自千萬根磁光射線的最深處,那清氣氤氳的素蓮上響起。
這聲音不高不低,卻是如洪鐘大呂,瞬間滌盪了充斥此間的兇暴妖氛與殺意。
那朵素白蓮臺自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射線中心飄來。
在蓮臺之中,端坐一位身著烏皂法衣,頭戴金冠,面貌靈秀的道人,這滿空的磁光射線正來自其手中所託銀瓶。
季明寶相莊嚴,目光澄澈如古井無波,無悲無喜,只將託瓶的左手輕輕一揚。
「收。」
一聲輕喝,如清風拂過山崗。
那舍利磁瓶驟然一轉,鋪展此處空域的千萬根磁線一如群星旋攪似的,齊齊卷紮在那已經推出十丈外的猿臂之上,化作剛柔並濟的磁光旋流。
自門戶內推出的猿臂,又是猛地一滯。
掌上足以推峰倒河的力量,竟在這柔和的磁光中飛快消弭,如陷入粘稠無比的流體內,即便艱難地。一寸寸地向前挪動,卻也無法擒拿那魔女和小賊。
「孽猿還不收手。」
季明目光俯視向下,輕聲說道。
回應他的是一聲低吼,門戶被一下撐高,要從中擠出更多身軀。
「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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