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回得很快,三個字:查過了。
她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她主動約了鎮裡分管教育的副鎮長,不是投訴,也不是對峙,說的是“希望書院能長期走下去,想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和聯合審計,把賬目公開,讓各方都看得清楚,也省得以後有人覺得不透明”。
副鎮長姓柳,是個面相溫和的中年女人,聽完之後沉默了大概三秒,說:“何總這個思路很好。”
就這六個字,何靜香聽出來了,柳副鎮長知道那個吳主任來過,也知道這件事背後的味道。
兩個人喝了大半杯茶,都沒提吳主任的名字。
都不用提。
聯合審計的申請她隔天就遞上去了,同時聯絡了兩家在省內有資質的教育評估機構,把書院第一階段的運營資料全部整理好,送過去,一份都沒留,全開放。
她的財務跟著跑了三天腿,回來跟她說:“何總,我做這行十幾年,沒見過主動要求被審計的。”
她想了想,說:“那就讓他們好好審。”
財務走了,她低頭繼續看檔案。
審計進場那天,書院照常上課,手工坊的女孩們在做布貼畫,圖書室裡有兩個人在安靜地看書,那間空屋子已經被一個老師申請了,說想臨時用來做晨間閱讀分享,不固定,有人來就開。
何靜香路過的時候,裡面剛好有三四個孩子,圍坐在一起,一個大點的女孩在唸一段什麼,其他人在聽。
她沒進去,在門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結果出來那天,她在山下的茶館等訊息,坐了大概兩個小時,財務打來電話,說:賬目全清,沒有任何問題,報告已經提交。
她應了一聲,把電話放下,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口。
茶有點涼了,苦的,她也沒換。
訊息傳得快,不到半天,那份審計報告就在幾個地方教育的群裡流轉,有人評論,有人截圖,有人發出去,還有人直接轉給了本地的教育記者。輿論這個東西,它有時候沉默得令人心寒,但偶爾也會選邊站。
這次,它站在書院這邊。
吳主任沒有再出現。
她沒有覺得打了什麼勝仗,也沒有去想那些背後推他出來的人現在什麼臉色,那不是她想要的東西。
她回到書院,推開辦公室的門,檯燈開著,那個木盒放在抽屜裡,沒動過。
她在椅子上坐下,窗外那片工地早就收尾了,現在是操場,黃昏裡有幾個孩子在跑圈,跑得歪歪扭扭,還有人跑著跑著停下來互相推。
她看著那幾個影子。
好,她想,好。
但她清楚這不是結束,那些暗中使絆的人不過是暫時縮回去了,等風向變了,等她哪次露出空隙,他們會再出來。
這條路從來都不是一開啟就平的。
她伸手,把檯燈往旁邊挪了一點,讓光多照到桌面上,然後拿起一份新遞來的合作申請,從第一行開始看。
。跑在還們子孩,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