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田被抬回家後,林家小院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清晨的霜凍越來越厚,日頭也彷彿懶怠了許多,遲遲不肯露臉,天光昏暗得晚,黑得卻早。
周桂香看著大兒子林清山天不亮就要起身去鎮上碼頭,在凜冽的河風裡扛那沉甸甸的麻袋,心裡便揪著疼。
家裡如今雖然談不上寬裕,但有了晚秋賣竹匾和李家給的診費,加上之前攢下的一些,緊巴著過冬似乎也有了點底氣。
這日早飯時,周桂香便開了口,
“清山,這天越來越短,路也不好走,碼頭那邊....要不就別去了吧?太辛苦了,路上也讓人不放心。”
林清山扒著粥,聞言抬頭,
“娘,沒事,我力氣大,扛得住,多幹一天是一天的錢。”
林茂源放下筷子,沉吟道,
“你娘說得對,冬日本就晝短夜長,碼頭活重路遠,萬一有個閃失,得不償失,
家裡現在緩過一口氣,不用你再這麼拼命,地裡的冬小麥種下去了,暫時沒什麼重活,你在家也有事做。”
張氏也輕聲勸道,
“是啊,你在家也能幫襯家裡,晚秋編竹匾需要竹子,後山那些竹子又高又硬,她一個人處理起來費勁,你去砍些回來,幫著劈成篾,也是正經營生。”
晚秋在一旁聽著,眼睛亮了亮。
砍竹子,破竹,劈篾,確實是最耗力氣和時間的環節,
如果大哥能幫忙,她就能更專心的編織,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林清山看看爹孃,又看看媳婦和眼含期待的晚秋,終於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在家幫著晚秋弄竹子。”
於是,林清山便不再去碼頭,轉而將力氣用在了後山的竹林中。
他力氣大,手腳麻利,選那三年以上的老竹,砍倒,剔去枝椏,拖回家中。
然後在院子裡,用柴刀破開粗壯的竹筒,再用特製的篾刀,順著紋理,將竹片劈成粗細均勻,厚薄合適的竹篾。
他劈出來的竹篾,勻稱光滑,幾乎不用晚秋再費太多工夫刮磨。
晚秋則徹底解放了雙手,從處理原材料的繁瑣中解脫出來,每日里就坐在暖和的炕頭,或是窗下明亮處,手指翻飛,將一根根竹篾交織成各種形狀的器具。
有了大哥穩定的後勤供應,她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而且因為不用再幹粗活,手指也更靈活,編出來的竹器越發精緻。
日子就在這樣有條不紊的勞作中滑過。
晚秋又陸陸續續編好了十幾個竹匾,樣式也更加豐富,除了圓匾,方匾,帶蓋的筐,
她還嘗試著編了幾個小巧玲瓏的針線笸籮和筷子籠,雖然費工夫,但看著格外討喜。
林清舟瞅了個天氣晴好的日子,又揹著新一批的竹器去了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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