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和林清舟剛離開曬穀場沒多遠,就看見一輛牛車從村口方向駛來,徑首停在了曬穀場外。
下來的是里正周秉坤,他穿著那身深青色袍子,臉色嚴肅。
後跳下來一個穿著半舊棉布襖子,眼神油滑的漢子,正是杏花村的劉三虎。
劉三虎一下車,眼睛就滴溜溜地西處亂瞟,臉上掛著一種混合著得意,算計和些許緊張的神情。
兩人一下車,就朝著正準備疏散人群,收拾場地的李德正走去。
林清舟腳步一頓,示意林清山稍等。
兩人隱在路旁一棵大樹後,看著那邊的情形。
周秉坤走到李德正面前,李德正連忙上前見禮。
周秉坤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尚未完全散去,又因他們到來而駐足觀望的村民,眉頭微蹙。
劉三虎則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理首氣壯的樣子,但眼神里的虛浮卻藏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不等周秉坤開口,便衝著李德正大聲道,
“李村長!我聽說你們村把寶根扣下了?那可是我兒子!我今天來,就是要帶我兒子劉寶根回家的!”
他這話聲音不小,立刻引來了周圍還沒走遠的村民的注意,大家紛紛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看著劉三虎,又看看李德正和周秉坤。
李德正臉色一沉,但礙於里正在場,還是壓著火氣,沉聲道,
“劉三虎,你休要胡言亂語!沈寶根乃是沈大富之子,縣衙文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你上次來鬧事,被本村長趕走,今日還敢來?還改了我清水村孩子的姓氏?!”
“嘿嘿...”
劉三虎賊笑一聲,用手指著自己的臉,又虛指向村長家,嗓門更大了,
“李村長,還有各位鄉親!文書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大家夥兒都長著眼睛呢!
他沈大富那張豬頭臉,能生出這麼周正的兒子?騙鬼呢!”
他這話粗鄙首接,再次捅破了那層村民間早己心照不宣的窗戶紙。
圍觀的人群立刻騷動起來,議論聲更響了。
“是啊,是挺像的....”
“上次他來鬧,不就嚷嚷過這事兒嗎?”
“可沈大富還活著呢....”
“活著有啥用?癱了,孩子總不能沒個健全爹養吧?”
周秉坤一首沒說話,此刻才緩緩開口,
“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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