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他的眼神,他記得。
他想,她一個沒名分的女人,周府完了,她能去哪兒?
不如讓他轉手賣了,又能換來一陣逍遙。
.....
“快些走!”
牢頭一鞭子抽在囚籠上,
“磨蹭什麼!”
劉三虎回過神。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從囚籠縫隙裡伸出去的腳,腳鐐磨破了皮,血糊在鐵圈上,幹成暗褐色。
恍然如夢。
囚車轆轆,往西北去。
劉三虎不知道的是,他的案子辦得這樣快,是有緣故的。
縣尊趙文康正為時疫期間縣城的亂象焦頭爛額。
偷盜的,搶劫的,趁火打劫的,每天都能抓十幾個。
大牢都快塞滿了,縣尊的烏紗帽也在頭頂搖搖欲墜。
他需要殺雞儆猴。
劉三虎這隻雞,肥瘦剛好,又是周府親自扭送來的,人證物證俱全,罪名樁樁件件都撞在刀口上。
王巡檢把案卷呈上去時,趙文康只翻了翻,便落了硃批,
“嚴懲不貸。”
一日審訊,定案,次日便發解。
流徙三千里的文書,比尋常快了十倍不止。
劉三虎沒等來任何轉機。
他從踏入周府後角門那一刻起,就己經是死人。
囚車過了一座石橋。
橋下河水漲滿,是前幾日那場穀雨積的。
水渾濁,打著旋,把枯枝敗葉捲進看不見的深處。
劉三虎想起那條通往周府後角門的路。
三月二十三夜,他摸黑走到那裡,心裡盤算著王巧珍那張白淨的臉,那截細軟的腰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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