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竟然溫和了,溫和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這事兒,爛在肚子裡,誰也別提。”
“那周巧娘以為是你,那就是你,你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往後她是你媳婦,給你生兒育女,給你洗衣做飯,有什麼不好的?”
“你都是老子的種,她也是老子花銀子娶回來的,有什麼不可以的?”
王大牛站在那兒,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湧。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爹,你...”
“我什麼我?”
王老爹打斷他,不耐煩地擺擺手,那手勢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行了行了,這事就這麼著,回去跟你媳婦好好過日子,別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王大牛。
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
那動作從容得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呼嚕聲很快又響起來了,他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王大牛站在那兒,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背影他看著三十年了,小時候覺得那背影像山,能擋風遮雨。
後來覺得那背影像牆,冷冰冰的,怎麼都翻不過去。
現在....
現在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了。
他轉身,往外走。
腳步比來時更沉。
院子裡,日頭照得人睜不開眼。
白花花的陽光潑下來,他眯了眯眼,覺得那陽光刺得眼睛生疼,疼得他想流淚,可他流不出來。
幾隻雞在牆根刨食,咕咕咕地叫著。
那隻老公雞趾高氣揚地走來走去,脖子一伸一伸的,時不時啄一下旁邊的新買回來的下蛋母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