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嬸子還想說什麼,他己經走過去了。
村裡人最近對他的態度變了。
以前見了他,要麼繞道走,要麼當沒看見,實在躲不過了,才勉強點個頭,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如今見了他,倒是願意打聲招呼了。
他曉得,這些人不是真的看得起他,是覺得他轉了性了,覺得他伺候沈大富是圖什麼。
圖什麼呢?
他心裡清楚,可他懶得解釋。
解釋給誰聽呢?
人家想聽的,又不是他想說的。
趙嬸子站在巷子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忍不住搖了搖頭。
旁邊王婆子從院子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菜,湊過來壓低聲音,
“你說這李潑皮,怎麼忽然就轉了性了?把沈大富當親爹伺候,你說他圖啥?”
趙嬸子把盆放下,也壓低了聲音,
“你想想,沈大富還有幾年活頭?
癱成那樣了,也就吊著口氣,這樣伺候下去,以後那房子那地,不都是他的?
村裡誰能說個不字?”
王婆子嘖嘖了兩聲,
“那也是不少銀子哦。”
趙嬸子白了她一眼,
“那你去不去嘛?”
王婆子縮了縮脖子,
“咦,端屎端尿的,我才不去。”
趙嬸子彎腰端起盆,甩了一句,
“那你就莫說別個。”
王婆子撇了撇嘴,想反駁兩句,趙嬸子己經走遠了。
李潑皮沒聽見這些話,聽見了也不會在意。
他挑著水桶進了院子,把水倒進缸裡,又出來挑第二趟。
水缸裡的水滿了,映著他的臉,晃晃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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