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飯吃得簡單。
早上的剩菜熱了熱,主食還是雜糧餅子,就著一小碟醃白菜。
一家人圍著桌子,稀里呼嚕吃完,周桂香便趕著林清河和晚秋出門。
“不是說要去河灘?趁著日頭還高,水也沒那麼涼,快去,記得別往水深的地方去!”
周桂香一邊收碗一邊叮囑。
“知道了,娘!”
晚秋脆生生應了,回南房換了身最舊,不怕泥水的粗布褲褂,褲腿挽到膝蓋,又把一箇舊竹籃和一把小鏟子放進揹簍。
林清河也換了短打,帶上鐮刀和麻繩。
兩人跟院子裡正在收拾農具準備下地的林清山,林清舟打了聲招呼,便帶著土黃出了門。
午後日頭正毒,明晃晃地炙烤著大地。
路兩旁的莊稼葉子都有些打卷,知了的叫聲連成一片,吵得人心頭髮躁。
土黃吐著舌頭,蔫頭耷腦地跟在後面,尋著樹蔭下走。
好在河灘不遠。
還沒走近,就聽見嘩嘩的水聲,還有孩童的嬉鬧聲,一陣帶著水汽的涼風迎面吹來,頓時驅散了不少暑意。
河灘比昨日傍晚時更熱鬧些。
幾個半大孩子在水淺處撲騰,水花西濺,稍大些的少年挽著褲腿,在稍深些的水裡摸魚,靠近岸邊的石頭上,坐著幾個洗衣的婦人,棒槌起落,敲打著衣物,說說笑笑。
河水在烈日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圓潤的鵝卵石和搖曳的水草。
水比想象中要溫些,晚秋赤腳踩進去,一股舒適的涼意從腳底蔓延上來,驅散了地面的滾燙。
“就在這兒吧,”
林清河指著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岸邊有樹蔭的淺灘,
“我看這邊水草多,石頭底下興許有,你在這兒挖,我去那邊割草,看得見你。”
“嗯!”
晚秋點頭,放下揹簍,拿出小鏟子和竹籃。
她學著記憶中村裡婦人的樣子,彎腰在水裡摸索,翻開那些半埋在泥沙裡的,扁圓的石頭。
六月的水位不高,許多河灘裸露出來,泥沙被曬得溫熱,水下的則涼爽滑膩。
翻了好幾塊石頭,不是空的就是隻有些小螺螄。
晚秋並不氣餒,耐心地沿著水邊,用鏟子小心地刨開鬆軟的泥沙。
忽然,鏟尖碰到一個硬物,與石頭的觸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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