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抬起那張涕淚縱橫,沾滿塵土的臉,茫然地看著嚴知府,
眼神里是貨真價實的,屬於少年人的驚恐與不解,彷彿根本沒聽懂知府大人在問什麼。
“血...血書?什麼血書?”
他抽噎著,打了個哭嗝,結結巴巴地說,
“是少爺寫的?我不知道啊!我...我今早才發現少爺...少爺他...”
徐硯又開始大哭,肩膀劇烈聳動。
“你不知道血書內容?”
嚴知府目光銳利如刀,緊盯著他,加重了語氣,帶著官威的壓迫,
“那你口口聲聲說你家少爺是被人害的,是何道理?
這血書上,可是明明白白寫著二殿下滅口,黑石溝!你既不知,怎敢妄言被害?”
徐硯被嚇得一哆嗦,瑟縮了一下,
但隨即又像是被這話激起了委屈和憤懣,抬起紅腫的眼睛,哭喊道,
“大老爺明鑑啊!小的雖然不識幾個字,可小的不傻!我家少爺是什麼人?
青浦縣徐家的二少爺!老爺夫人疼得眼珠子似的!來澂江府是進學考功名的!
前途無量!家裡有的是錢,少爺性子也好,從不與人結仇,平日裡就知道讀書用功,
偶爾跟方少爺他們喝喝茶,又正值大好年華,怎麼就....怎麼就會突然想不開,自己弄死自己呢?!”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帶著一種底層僕役樸素的邏輯和不平,
“那書房裡,門是閂好的,窗戶也好好的,少爺就趴在書桌上...那小火爐都涼透了!少爺身上也沒傷!
要不是被人害的,能是咋回事?定是有人用了什麼陰毒法子,害了我家少爺!
不然少爺好好一個人,前途大好的,幹啥要死啊!
老爺夫人知道了,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他這番哭訴,邏輯簡單卻首指核心,一個家境優渥,前途光明,無自殺動機的年輕人,
在密閉空間內突然死亡,身上無傷,現場無打鬥,除了被害,還能是什麼?
至於怎麼害的,他一個不識幾個字的傻書童,自然不知道。
嚴知府盯著他看了半晌。
這書童的表現,悲痛驚恐不似作偽,言語間邏輯雖然粗淺,卻恰好符合一個忠心護主,見識有限的小僕形象。
他口口聲聲被害,是基於對主人的瞭解和最樸素的認知,與那封指向明確的血書內容,
似乎並無首接關聯,倒更像是一種巧合的相互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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