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兒正在收拾他們從麻柳村帶來的全部家當,幾件換洗衣裳,一床棉被,一雙她親手納的新布鞋,還有一小布袋雜糧。
她蹲下身,將那個布包袱開啟,把那床棉被拿了出來,抱在懷裡,轉頭看向張大江,
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欣喜,
“這院子比咱們村裡的房子還好呢,牆是磚的,地是平的,灶臺也不漏煙.....”
張大江走過去,伸手接過她懷裡的棉被,道,
“這是鎮上嘛,自然比村裡好,春燕婆家賃這院子可不便宜,往後咱們可得好好幹,不能辜負了人家。”
陳穗兒聽了,用力地點了點頭,眼裡頭帶著一種明亮的光。
夜色漸深。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番,便準備歇下了。
可當他們走進臥房時,才發現一個問題,那張床是一張單人竹床,窄窄的,睡一個人剛好,兩個人就顯得有些擠了。
張大江看著那張床,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今日先將就一晚,明日收了攤子,我再想法找幾塊板子拼一拼。”
陳穗兒低著頭,臉有些紅,
“沒事....擠一擠也暖和。”
兩人便在那張窄窄的竹床上躺了下來。
竹床確實有些擠,兩個人側著身,面對面躺著,膝蓋碰著膝蓋,呼吸可聞。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
鎮子裡很安靜,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又很快沉寂下去。
黑暗中,陳穗兒的聲音輕輕響起,
“江哥,你說...咱們真能在鎮上站穩腳跟嗎?”
張大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篤定,
“能的,春燕能把攤子做起來,咱們也能。”
他又補了一句,
“穗兒,跟著我,委屈你了。”
陳穗兒在黑暗中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將頭靠進了他的懷裡,低聲道,
“不委屈。”
竹床雖然窄,但兩個人靠在一起,確實比一個人睡暖和了許多。
夜色溫柔,秋蟲低鳴,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