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法子。”
柳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疲憊和恐懼,
“你去,幫我打盆熱水來,我要梳洗一下,然後你去正院,就說...我身子實在不濟,想求見主母,有要緊事相求。”
“姑娘,您這身子怎麼能下地....”
小春急道。
“快去!”
柳兒語氣不容置疑,
小春不敢再勸,抹了把眼淚,匆匆去了。
柳兒掙扎著下床,就著銅盆裡殘存的一點冷水,用力洗了把臉,讓自己看起來更憔悴,更病弱。
她換上了一身最素淨,幾乎洗得發白的舊衣裙,頭髮鬆鬆挽了個髻,未施脂粉。
鏡中的女子,面色慘淡,眼窩深陷,唯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深不見底。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小春回來了,臉色有些發白,低聲道,
“姑娘,主母...主母在佛堂,心情很不好,我提了,她本不想見,後來.....後來還是讓我傳話,說你若真有事,就去佛堂外頭回話。”
佛堂外回話....連門都不讓進...
柳兒心中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只點了點頭,
“扶我過去。”
從聽雨軒到佛堂,短短一段路,柳兒卻走得異常艱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全靠小春半扶半抱。
佛堂門緊閉著,裡面傳來單調的木魚聲,敲得人心頭髮慌。
柳兒在門口石階下站定,深吸一口氣,
然後緩緩地,極為吃力地跪了下去。
青石板冰涼堅硬,硌得她膝蓋生疼,產後虛弱的身子晃了晃,她咬牙穩住。
“奴婢柳兒,求見主母。”
柳兒的聲音顫抖虛弱,透過門縫傳進去。
木魚聲停了一瞬,隨即又繼續響起,比剛才更急了些。
裡面傳來林氏冰冷厭煩的聲音,
“有什麼事,就在外頭說,我沒閒工夫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