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清水村隔壁的下河村,卻是另一番景象。
畢竟下河村的村長,是王保田,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能有什麼安置這麼多外來人口的經驗呢?
接到官差分派的任務時,他就愁得首嘬牙花子。
此刻,他領著黑石溝分來的十幾戶,幾十來口人,
站在村後一片雜草叢生,亂石嶙峋的荒坡前,擦了把額頭的汗,指著前方道,
“就這兒了!這片坡地,還有坡下那片窪地,都劃給你們了!
地方夠大,你們自己看著分,一家劃一塊,起屋子,開荒都行!”
王保田看著眼前這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茫然而又帶著一絲期盼的男男女女,心裡有點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那個....你們都是一個村來的,鄉里鄉親的,有啥事好商量!自己分,分好了告訴我一聲就成!
村裡..村裡也難,沒啥能幫襯的,你們多擔待!”
說完,他像是怕被這群人纏上問東問西,又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得的艱鉅任務,趕緊轉身,揹著手,腳步匆匆地走了,
留下身後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茫然和騷動。
“就這兒?!”
一箇中年漢子,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片荒涼的土地,聲音都變了調。
他長得精瘦,眼珠子滴溜轉,在黑石溝時就是個不肯吃虧的主。
坡地陡峭,佈滿碎石,長滿了荊棘和半人高的荒草,窪地倒是平些,但明顯地勢低窪,夏天雨水一多肯定積水,而且土質看著就貧瘠。
“這咋住人?咋種地?”
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媳婦,看著這景象,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王村長!王村長你等等!這地咋分啊?總得有個章程吧!”
一個高壯漢子急得大喊,想追上去,可王保田早己拐過村道不見了蹤影。
這漢子氣得跺腳,轉過身,看著同樣不知所措的鄉親們,試圖拿出在黑石溝時當小旗頭的架勢,
“鄉親們,都別慌!村長讓咱們自己分,那咱們就自己分!都是鄉里鄉親的,按戶頭,抓鬮!公平!”
“抓鬮?憑啥抓鬮?”
中年漢子立刻跳了出來,梗著脖子,
“我家六口人!就我一個大勞力!抓鬮要是抓到坡頂上那石頭地,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風去?得按人頭!按勞力分!”
“按勞力?那你家就你一個壯勞力,我家還有兩個半大小子能幹活呢!是不是該多分?”
另一個漢子不服。
“就是!孫寡婦家沒勞力,就她帶倆娃,按勞力分她娘仨不得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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