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沖垮了她最後的心防。
那口溫粥帶來的暖意,似乎給了她一點點傾訴的力氣和勇氣。
“嬸子......”
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聲音低得像耳語,卻帶著決堤般的痛苦和恐懼,
“我......我不是分到這兒來的......我,我們是被分到下河村的......”
“下河村?”
鄭婆子一愣,這村子她知道,就在清水村旁邊。
孫寡婦斷斷續續地,將她們到下河村後的遭遇說了出來。
一樁樁一件件,落在鄭婆子的耳朵裡,讓她聽得目瞪口呆,背脊發涼!
她原以為,黑石溝分到各處,就算不如清水村這樣還算有章法,有人情,頂多也就是日子緊巴點,受點白眼。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下河村,竟然會是這般光景!
那簡首不是安置,是扔垃圾!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不,比自生自滅還慘,是在絕望和敵意中被踐踏!
“天爺啊......”
鄭婆子聽完,半晌才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慣有的精明算計被全然的震驚和後怕取代。
她看著眼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孫寡婦,想起她那燒得人事不省的孩子,再想想自己一家在清水村雖然住得破舊,
但至少沒人驅趕,林家還免費給看診,村長家也算客氣,村裡湊了三天的口糧......
這對比,實在太強烈,太殘酷了!
“下河村......他們怎麼能這樣?!”
鄭婆子喃喃道,心裡第一次對清水村這三個字,產生了超越暫時落腳地的,實實在在的慶幸,甚至是一絲模糊的歸屬感。
她原本那些“清水村人假正經”,“林家肯定私下給了好處”的嘀咕,在此刻孫寡婦血淚的控訴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和卑劣。
“妹子,你...你們受苦了。”
鄭婆子握住孫寡婦冰涼的手,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同情和一種奇異的,近乎“慶幸自己運氣好”的複雜情緒,
“別怕,到了這兒,就跟到了家一樣!村長家的既然把你接回來了,就不會不管!
陳阿婆也會盡力救孩子!一會兒我就去跟村長說,把實情告訴他!
咱們清水村的李村長,跟下河村那窩囊廢可不一樣!他講道理,心也正!
你們娘倆,就安心在這兒待著!”
孫寡婦聽著鄭婆子斬釘截鐵的話語,看著她眼中真誠的關切和後怕,那顆漂泊無依,飽受摧殘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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