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田眼神閃爍,聲音越來越低,
“死了人,報了官,我.....我這村長還當不當了?村裡.....”
“混賬東西!”
李德正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他霍然起身,指著王保田的鼻子,怒不可遏,
“王保田!你好歹也是一村之長!官家把黑石溝的人分給你,是讓你安置,不是讓你逼死人命的!
出了這等潑天禍事,你不想著趕緊報官處置,安撫村民,控制局面,倒先想著你的官帽子?
還跑到我這兒來?你以為我這是避難所嗎?!”
他氣得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轉過身,目光如刀,開口說道,
“你昨天是不是先去杏花村找了周長山?嗯?他是不是也沒管你,甚至他那杏花村也自顧不暇了?”
王保田被說中心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囁嚅道,
“是....是去了,周....周村長那邊,移民也鬧起來了,他....他正焦頭爛額,讓我....讓我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想辦法?你想的就是跑到我這兒來?”
李德正怒極反笑,
“平時不找我了,出了人命了倒想起了我了!那是能糊弄過去的嗎?見了血,死了人,是要驚動縣衙,甚至驚動府城的!”
他越說越氣,胸口起伏,
“你們下河村,從接收移民開始,樁樁件件,哪一件辦得像樣?安置敷衍了事,矛盾不公不正,逼得人沒活路!
如今蝗蟲一來,天災人禍一起爆發,釀出人命慘案!你身為一村之長,難辭其咎!
現在想跑到我這裡躲清靜,讓我給你擦屁股?王保田,你打的好算盤!”
王保田被罵得狗血淋頭,頭都抬不起來,只是反覆哀求,
“李老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可....可眼下怎麼辦啊?死了人,那些移民跟瘋了一樣,本村的人也紅了眼,
我....我壓不住啊!再鬧下去,怕是要出更多的人命!
到時候......到時候怕是要波及西鄰啊!您清水村離得近,萬一....萬一那些殺紅眼的流民竄過來....”
最後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李德正一部分怒火,卻讓他心頭更加沉重冰冷。
是啊,下河村如今己成人間地獄,幾百號絕望瘋狂的人,沒了管束,什麼事做不出來?
搶糧、燒殺、最後流竄為匪,第一個遭殃的,可不就是相鄰的清水村?
剛剛經歷了蝗災,元氣未復,再被亂民衝擊.....那後果不堪設想。
李德正閉了閉眼,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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