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下河村的混亂血腥截然不同,清水村此刻呈現的是一種劫後忙碌卻有序的景象。
曬場一角,堆積著小山般的,被踩扁曬乾的蝗蟲屍體,幾個婦人正用石臼搗著蟲粉,準備摻入麩皮餵雞鴨。
田埂間,有村民在扶正被蝗蟲禍害的莊稼,補種些速生的菜籽。
村口,幾個後生依舊在放哨,神色警惕。
遠遠看到官道上來了一隊人馬和馬車,李大河眼尖,認出了旗幟和衙役服飾,心頭一跳,
連忙讓李大海回村報信,自己則硬著頭皮上前。
馬車在村口停下。
趙文康並未下車,只微微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淡漠地掃視著村內景象。
整齊的屋舍,井然有序的勞作,雖然也能看到田地被禍害的痕跡,
但村民臉上並無驚惶絕望之色,反而有一種共度難關的沉靜。
孫師爺也探頭看了看,低聲道,
“東翁,這清水村....倒是安穩。”
趙文康不置可否。
他看到了匆匆從村裡趕來的沈雁和幾個村老,他們臉上帶著恭敬和一絲緊張,在車前行禮。
“草民等不知縣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趙文康在青浦縣任職多年,像沈雁這樣的老人自然是認得的,此時沈雁強作鎮定的先行見禮。
“無妨。”
趙文康聲音從車內傳出,聽不出情緒,
“本縣巡視災情,路過此地,你村蝗災損失如何?可有人趁亂生事?”
沈雁忙道,
“回縣尊老爺,託朝廷洪福,村長帶領大夥兒齊心驅蟲,保住了大半莊稼,村裡上下安分守己,並無亂事。”
“哦?李德正倒是會治村。”
趙文康淡淡道,目光在那些忙碌的村民,尤其是其中一些明顯是黑石溝移民打扮的人身上掃過,見他們雖然衣衫襤褸,卻也都在默默幹活,並無異狀。
他心中瞭然,這李德正確有些手段,將本村和外來的都捏合住了,沒出亂子。
沒有亂子,自然就沒有抓丁的藉口。
硬來也可以,但得不償失,容易留下惡名,也怕激起變故。
一個安穩的,能提供稅糧的村子,比一個被抓空壯丁,可能生變的村子,對他而言更有價值。
孫師爺察言觀色,知道東翁對清水村是滿意的,心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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