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歸置得差不多,林清舟左右看了看,忽然發現院子裡一時竟沒了需要他立刻動手的活計。
棚子解決了,用具齊備了,明日出發的安排也說定了。
他想了想,抬腳往新宅那邊走去,想看看晚秋和林清河那邊有沒有需要搭把手的。
新宅這邊,廊下靜悄悄的。
診室的門開著,能看見林清河正坐在小桌後,神情專注地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看診,低聲詢問著什麼,那婦人臉上帶著愁容,小聲回答。
晚秋則在隔壁那間充作紙紮鋪子的小屋裡,正和一個頭發花白,神情悲慼的老婦人低聲說著話,手裡拿著幾個簡單的紙元寶和紙錢,看樣子是在接待買祭品的人。
兩人都忙著自己的事情,雖不喧鬧,卻自有一種踏實忙碌的韻律。
林清舟在門口站了站,沒有進去打擾。
他又踱步到後院。
豬在圈裡哼哼,雞在籠邊踱步,都餵過了。
後牆根那堆木柴,碼放得整整齊齊,大小均勻,一看就是石有田的手筆。
林清山每日拉回來的大塊木柴,總在當天就被石有田劈成適合灶膛使用的小塊,堆放得利利索索。
再轉到堆放竹料的棚子下,只見地上散落著些新鮮的竹屑,幾根青竹己經破開,篾條分門別類地放在一邊,粗細均勻,顯然是石有田剛剛乾完活離開。
晚秋做紙紮需要的竹篾骨架,如今都是石有田在破,他手穩,破出的篾條質量極好,從沒誤過事。
院子裡,張春燕正提著木桶,仔細地給菜畦裡的幾行晚夏菜苗澆水,動作輕柔。
小樹和小花也不在院子裡,這倆孩子每日都會出門,割豬草,挖野菜,每日總會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整個家,從裡到外,井然有序,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著,貢獻著一份力量,竟讓林清舟一時有些插不上手。
他在院子中央默默站了一會兒,夏末午後的風帶著些許涼意吹過。
這種“無事可做”的感覺,對他這個習慣了忙前忙後的人來說,
竟有些陌生,卻又隱隱透著一種家裡諸事順遂,人人得用的安心。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屋簷下一堆還沒處理的青竹上。
那是前幾日林清山從後山砍回來的,原本是準備著做備用的竹器材料。
他走過去,蹲下身,撿起一根粗細合適的竹子,又拿起了靠在牆邊的柴刀和篾刀。
沒有需要急迫完成的大件了,但這些青竹放著也是放著,劈成篾,編成竹匾、竹籃、竹篩子...這些家家戶戶都用得上的尋常器物,
慢慢攢著,等多了,一起拿去鎮上,總能換回些油鹽錢。
手藝人不閒著手,便是對光陰,對家計最大的尊重。
他不再多想,挽起袖子,坐在一個小木墩上,將青竹固定好,手中的柴刀順著竹節輕輕一敲,然後熟練地順著紋理破開。
篾刀緊隨其後,將竹片分出均勻的薄層。
...響輕的沙沙出發,舞飛下在屑竹的碎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