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正房裡,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暈將整個屋子籠在一片暖意中。
林茂源和周桂香並排坐在炕沿上,忙碌了一日,身體是疲乏的,精神卻還有些鬆弛不下來的餘波。
林茂源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解開繫繩,倒出兩粒小小的,在燈下泛著溫潤光澤的小金錠,不過花生大小,卻沉實壓手的很。
他把布包遞給妻子,聲音帶著倦意,卻溫和,
“老婆子,那二十兩銀子換成了這兩個小疙瘩,你收著。”
周桂香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她小心地託在掌心,細細端詳,語氣裡混雜著驚歎,
“這就換回來了....二十兩銀子,就換了這麼兩個小玩意兒?”
二十兩雪花銀,沉甸甸一大包,如今變成掌心這兩個小小的物什,方便是方便了,可總覺得像夢一樣不真實。
“孫鶴鳴說,這是上好的赤金,成色足,分量也夠,擱在錢莊裡,隨時能換回銀子,帶著也便利。”
林茂源解釋道,
周桂香將金疙瘩在燈下又看了幾眼,才小心地包好,放在錢盒子裡鎖好。
林茂源起身去吹熄了油燈,月色透過窗紙,映出屋內模糊的輪廓。
兩人並排躺到炕上,半晌都沒立刻睡著。
周桂香在黑暗中翻了個身,面朝著丈夫,低聲道,
“他爹,睡了嗎?”
“還沒,怎麼,身上乏得慌?”
林茂源側過身。
“不是,”
“我今個白天又攏了攏,銀子攏共還有九兩多,再加上今日孩子們交上來的.....”
她嘟嘟囔囔的計算,
“今日晚秋和清河交了七十文紙紮鋪子和診金的收益,
清舟那邊是一百五十五文茶錢,你今日帶回來一百二十文診金分潤....這就又是三百西十五文,
再加上家裡本來還有的九百多文銅錢.....哎喲,他爹,你算算,光是銅錢,都快有一千西五百文了!
這還不算那九兩多銀子和這兩個金疙瘩!”
她越算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成了氣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恍惚,
“這日子....真是做夢都不敢想,去年這時候,咱們還愁著開春的種子錢.....這才一年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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