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午後,河灣鎮,仁濟堂。
藥堂裡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午後時分,病人不多,只有兩個抓藥的鄉民,阿福阿貴在櫃檯後熟練地抓著藥。
林茂源剛給一個偶感風寒的老婦人診完脈,開了方子,囑咐了幾句飲食起居的注意事項,老婦人連連道謝,拿著方子去櫃檯抓藥了。
孫鶴鳴端著兩杯熱茶從後堂走出來,將一杯放在林茂源手邊的桌上,自己捧著另一杯,在林茂源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愜意地呷了一口。
“林大夫,忙了一上午,歇會兒,喝口茶。”
孫鶴鳴笑道。
林茂源道了聲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也淺啜一口。
清茶入喉,緩解了些許疲乏。
“今兒個病人倒不算多。”
孫鶴鳴隨意聊著。
“嗯,多是些陳年舊疾,或是換季不慎著了涼的,沒什麼大症候。”
林茂源點點頭。
他行醫多年,對時令病症的規律早己瞭然於心。
兩人靜坐片刻,享受著午後難得的清閒。
陽光透過門板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藥堂裡只有搗藥和撥弄算盤的輕微聲響。
忽然,孫鶴鳴像是想起了什麼,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感慨,不可思議和幾分“你懂的”,
那種微妙神情,對林茂源道,
“林兄,你聽說了沒?河灘那邊,靠近新碼頭那塊地,如今可是了不得了!”
林茂源抬了抬眼皮,看向孫鶴鳴,
“怎麼了?又出什麼事了?是不是地價又漲了些?”
“豈止漲了些?”
孫鶴鳴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咧了咧嘴,伸出三根手指,又覺得不夠,猶豫了一下,索性張開手掌在林茂源面前晃了晃,
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神秘兮兮的意味,
“翻了三五倍都不止!嘖嘖嘖,你是沒見著,就這十來天的功夫,那邊原本無人問津的爛泥灘,蘆葦蕩,如今都快成金疙瘩了!”
林茂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些許訝異,
“三五倍?這般誇張?怎會突然值錢了?”
“嗨!我己經打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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