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下。
門簾被吳用從外面掀開。
“到了,下車。”
依舊是那處僻靜的院落後門。
林清舟先下車,然後轉身,再次伸出手,將晚秋穩穩地扶了下來。
吳用不再多言,引著兄妹二人,穿過熟悉的迴廊,再次來到那間陳設清雅的小廳。
陳信坐在上首的黃花梨木圈椅裡,好似連姿勢都未變過,只是手裡的核桃盤得越發急促,顯示出他內心的焦躁。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目光如電,首先落在林清舟身上,隨即,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掃向他身後那個瘦小的身影。
當看清晚秋的模樣時,陳信盤核桃的動作猛地一停。
他身子微微前傾,眯起眼睛,將晚秋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來回掃視了好幾遍。
廳內氣氛瞬間凝滯,落針可聞。
突然,陳信猛地將手中核桃往旁邊小几上重重一拍!
“啪!” 一聲脆響,嚇得侍立一旁的丫鬟微微一抖。
陳信霍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身上的綢緞衣服發出窸窣的摩擦聲。
他指著被林清舟下意識擋了半個身位的晚秋,臉色陰沉,聲音因為驚怒和失望而陡然拔高,
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和被愚弄的羞憤,衝著林清舟厲聲喝道,
“好你個臭小子!你他孃的耍我不成?!”
他幾步繞過桌案,走到近前,幾乎是指著晚秋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林清舟臉上,
“就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你跟我說她能做出那等奇巧心思的風箏?!”
他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對祥瑞的焦慮,讓他此刻看到希望竟是一個如此不起眼的小丫頭時的巨大落差,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姓林的!爺看你是個懂事的,才信你幾分!你竟敢拿這麼個玩意兒來敷衍爺?
你當爺是那等沒見識的土財主,隨便找個丫頭片子就能糊弄過去?!”
他目光如刀,狠狠剮著林清舟,又嫌惡地掃了一眼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晚秋,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威脅,
“今日你若不給爺一個交代,你們兄妹倆,也就別想著走著出去了,爺的銀子,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廳內,氣氛冷酷。
吳用默默退後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丫鬟早己嚇得臉色慘白,縮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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