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芬看著不遠處那間嶄新的,門窗明亮的屋子,眼裡是掩不住的滿足和期待。
終於,她和丈夫有了一個完全屬於他們自己的小空間,這意味著真正的安定和開始。
“行,那你們忙,我去地裡看看。”
林清山見家裡人都知道了喜訊,也安下心來,他閒不住,心裡還惦記著地裡的莊稼。
減稅是好,可糧食還得從地裡長出來,一點不能懈怠。
“清舟,你看著家啊。”
“嗯,大哥你去吧。”
林清舟應道。
林清山又風風火火地出了門,腳步比來時更輕快有力。
院子裡重歸忙碌,卻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喜氣之中。
周桂香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腳麻利地繼續收拾灶間,心裡己經開始盤算著減免的稅糧能多換些什麼,存下多少。
林清芬和林大勇一趟趟地往新屋裡搬運最後的家當,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
林清芬將最後一床被褥在新屋的大竹床上鋪好,又拿出針線笸籮,坐在窗下明亮的光線裡,開始做針線。
陽光透過嶄新的窗紙,柔和地灑在她身上。
她飛針走線,動作嫻熟,心裡卻想著,之前娘買回來的那些布,
緊趕慢趕,總算在天氣徹底冷下來前,把家裡每個人的秋日夾襖都做出來了。
她手裡這件,是給清河做的,用的是藏青粗布最後一塊完整的料子,剛剛好,一點兒沒浪費。
做完這件,之前買的那九匹布,就真的都用得乾乾淨淨,連巴掌大的碎布頭都攢了起來,預備著做鞋面補丁了。
林清芬這些日子做的新衣,沒有一件,是自己和大勇的。
但林清芬心裡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酸楚和委屈。
相反,林清芬和林大勇都十分感恩。
她一個外嫁女,在婆家受了委屈磋磨,歸家本就是給孃家添了麻煩。
可爹孃,大哥,弟弟,哪怕是嫂子,弟媳,都沒有一個人嫌棄她,沒有一個人說她半句不是。
大哥來看自己,見自己不好過,當場就把自己帶走了,
三弟西弟也處處維護,就連晚秋這個新進門的弟媳,對她也只有親近和尊重。
大勇吐血,無家可歸,也是林家收留了他,爹盡心盡力給他醫治,花了那麼多銀錢,從未提過一個不字,反而安慰他寬心養病。
如今,大勇身體漸漸好轉,家裡又給他們小兩口單獨起了這間新房,門窗嶄新。
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