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廠門外,秋日午後。
晚秋拿著契書,腳步輕快地朝著老槐樹下的大哥走去。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也照亮了她臉上那藏也藏不住的,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
背上的竹編雙肩包似乎也輕快了許多,每一步都踏在實處。
然而,她剛走出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林姑娘,請留步!”
晚秋腳步一頓,回頭,只見林靜友從後面追了上來。
他臉上那慣常的冷淡和倨傲被一種強烈的不解和執著取代,一雙星眸緊緊盯著晚秋,像是要在她臉上盯出個洞來。
“林姑娘,”
林靜友在晚秋面前站定,氣息微促,顯然是跑過來的,他開門見山,語氣是世家子弟慣有的首接,
卻也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
“你...你這兩瓣式的設計,還有軸承腔的處理手法...絕非尋常野路子,
敢問姑娘,師承何處?是家學淵源,還是曾拜在哪位隱世的高人名下?
澂江府林某也算略知一二,竟從未聽聞清水村有此能人。”
他實在想不通,一個十三歲的農家女,如何能有這般精巧的構思和穩如老匠的手上功夫。
那軸承腔的光滑度,那勾掛榫卯的精準,尤其是那份不急不躁,胸有成竹的沉穩氣度,絕非閉門造車,自己瞎琢磨能有的。
他固執地認為,晚秋背後必有高人指點,甚至可能是他家都未能網羅到的某位隱逸的造船奇才。
晚秋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探究和隱隱的,屬於內行對秘技的渴望,心中原本的喜悅淡去了些,升起一絲無奈。
這少年,技藝是好,可這心性,也未免太過執著於師承,家學這些虛名了。
她定了定神,迎著林靜友逼視的目光,臉上那燦爛的笑容微微收斂。
晚秋歪了歪頭,看著林靜友,清晰地說道,
“林公子,”
“你沒見過天才嗎?”
林靜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啊?”了一聲,俊臉上滿是錯愕,
似乎沒聽懂,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晚秋看著他這副模樣,補充了一句,
“現在你見過了。”
說完,她不再看林靜友瞬間僵住,被雷劈了一般的表情,轉身,繼續朝己經走到近前,臉上帶著警惕和詢問的大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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