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九月的河風,到了傍晚便帶上明顯的涼意,吹在勞累了一日的身上,竟有些刺骨的冷。
張春燕從牛車角落裡拿出一件半舊的夾襖,遞給晚秋,
“快披上,仔細著涼。”
晚秋接過,道了聲謝,將尚帶著家人體溫的夾襖裹緊。
林清山也縮了縮脖子,將鞭子插好,雙手攏在袖子裡,
“坐穩些,咱們接了爹就趕緊回,這天黑得快,路上更冷。”
不多時,牛車停在了仁濟堂所在的巷口。
醫館裡還亮著燈,隱約可見林茂源正送走最後一位病人。
見到自家的牛車,林茂源臉上露出笑容,對裡面交代了幾句,便提著個藥箱,快步走了出來。
“爹,快上車,冷得很。”
林清山跳下車,接過父親手裡的包袱。
“哎,不急,不急。”
林茂源嘴裡說著,動作卻不慢,利落地上了車,在兒子身邊坐好。
他看了看晚秋和張春燕,目光在晚秋臉上停留一瞬,見她雖然疲憊,但眼神清亮,氣色尚可,才微微頷首,
“都累了吧?走,回家。”
牛車再次啟動,這次是徑首朝著鎮外的清水村而去。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沉下來,最後一絲天光被深藍的夜幕吞噬,點點星子在頭頂閃爍。
道路兩旁是黑黢黢的田野和樹林輪廓,夜風呼嘯著掠過,帶來遠處村莊零星的犬吠和更顯悽清的寒意。
一家人擠在牛車上,依靠彼此的體溫取暖,偶爾低聲說一兩句話,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趕路,歸心似箭。
當清水村那熟悉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牛車上的幾人才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拐進村子,沿著安靜的主路,不多時便看到了自家小院透出的,昏黃溫暖的燈光。
“可算到了!”
張春燕搓了搓凍得有些發麻的手。
院門虛掩著,林清山上前推開。
聽到動靜,灶房裡立刻傳來周桂香帶著喜悅的聲音,
“回來了?快快,進屋暖和暖和!”
堂屋裡點著油燈,光線昏黃卻足夠照亮。
林清芬正坐在靠近裡屋門邊的小竹椅上,手裡做著針線,知暖和柏川己經睡下了,搖床安靜地放在她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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