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友站在船廠門口,看著晚秋和王文景轉身離開,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原本想著今晚留下來多練一個時辰,可這會兒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他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鑿子,又回工棚裡將自己的工具收拾好,背上包,也走出了船廠大門。
林靜友一個人走在回白府的路上,腳步比平日慢了許多。
晚秋那句我跟你不熟的話一首在他耳邊迴響,冷淡,疏離,像一盆冷水澆在他臉上。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他不過是想問一句,至於用那種態度對他嗎?
他忽然想起,他和晚秋之間還橫著一段舊賬。
前些日子他在食堂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質問她,說她不是農家女,結果被她當著眾人的面懟得下不來臺,還被自己的師傅當眾帶走。
那件事之後他就請了成親的假,一連幾日沒來船廠,回來之後又忙著適應新婚的生活,幾乎把那段不愉快拋到了腦後。
今日他主動跟她打招呼,本以為過了幾日,那點小過節也就過去了,可她那副冷淡的態度分明還在記恨那件事。
想到這裡,林靜友心裡頭更加不是滋味了,她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了,
他都沒計較,她反倒還先生起氣來了?
這人怎麼這麼小氣?
林靜友走著走著,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那日在聚賢樓門前,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裳,髮間簪著白玉簪子,與那位大小姐並肩而立,笑語盈盈。
那一刻的他,心裡頭曾閃過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頭,
如果她真的不是農家女,如果她真的是在隱瞞身份,那他寧願娶的是她,而不是那個周婉茹。
這個念頭紮在他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時不時便會冒出來刺他一下。
可昨夜他才與婉茹圓了房,今早出門時她還替他整理了衣領,叮囑他早些回來。
他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想起別的女人?
林靜友猛地停下腳步,閉了閉眼,用力搖了搖頭,像是要將那個不該出現的念頭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邁開步子,加快了腳步,朝白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白府,林靜友推開院門走進去,便看到周婉茹正站在廊下,像是在等他。
看到他進來,周婉茹微微一笑,將茶盞遞了過去,
“回來了?今日上工累不累?”
林靜友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將他心頭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著周婉茹那張溫和的臉,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愧疚。
他放下茶盞,握住她的手,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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