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廿六，雞叫頭遍的時候，林家小院就亮起了燈。
周桂香在灶房裡燒了鍋熱水，餾了幾個昨夜剩下的窩頭，煮了一鍋稀粥。
一家人簡單扒了幾口，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林清舟和林清山各自背上那個裝滿了炭的大揹簍，揹簍沉甸甸的，壓得竹篾“咯吱”作響，一百多斤的分量壓在背上，對於農家漢子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晚秋也起來了，睡了一宿，精神比昨日好了許多。
她走到牆角去拿撐篙，手剛碰到篙杆，林清山就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撐篙和櫓都撈到了自己手裡。
“昨天那是沒有揹簍騰不出手，今天你可別想再拿了。”
林清山把撐篙往胳肢窩一夾，又騰出手來拍了拍揹簍的帶子，
“跟著走就成。”
晚秋還沒來得及說話，
林清舟己經背好揹簍，淡淡道，
“聽話，別爭了。”
“哦。”
林茂源則背上他那從不離身的藥箱，站在院門口等他們。
正要出院門，張春燕從屋裡急急地追了出來，手裡捧著兩團灰黑色的物件，喊了一聲，
“別急著走！”
林清舟和林清山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張春燕快步走到兩人跟前，把手裡的東西往上一遞，
“給，都帶上。”
林清舟低頭一看，是兩頂棉帽子，還有兩副棉手套。
帽子是用厚實的粗布做的面，裡頭絮了棉花，護耳的部分能放下來系在下巴底下，
手套也是棉布的，手背那一面絮了厚棉，手掌那一面用的是耐磨的粗布，指尖的地方還特意留了活動的餘地，幹活的時候不影響捏拿東西。
這是張春燕，周桂香還有林清芬三個人，這兩日緊趕慢趕的趕出來的。
林清舟接過帽子戴在頭上，大小剛好，暖烘烘的。
他看著張春燕，認真地道了聲謝，
“大嫂，費心了。”
林清山就沒那麼多客套了，樂呵呵地把帽子往頭上一扣，又套上手套，攥了攥拳頭，
“正好！昨日在船上凍得我手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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