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哦”了一聲,把刷子擱在桐油桶邊上,小心翼翼地踩著木板往竹竿的內側退。
他退的時候重心換了,整個人往回縮了幾步,踩到了更靠近橫樑的位置。
那根鬆脫的竹竿在他退開之後猛地往下一墜,發出“嘎吱”一聲悶響,整塊木板朝外側歪了一歪,
但因為他己經退開了,那塊木板只是歪著掛在半空,並沒有人摔下去。
陳小六聽見身後那聲響,回頭一看,臉上登時白了,
那塊木板歪歪斜斜地吊著,綁紮的麻繩只剩幾絲連著,竹竿的接頭己經完全脫開了。
他要是還在原地站著,這會兒整個人己經翻下去了。
他站在橫樑上,後怕得腿都軟了,扶著旁邊的竹竿好一會兒沒說話。
船臺下面的人也被那聲“嘎吱”驚動了,幾個工人跑過來仰頭看,七嘴八舌地嚷開了,
“竹竿鬆了!”
“小六你沒事吧?”
“可嚇死人了!”
晚秋從工具箱裡翻出一卷新麻繩,提著上了腳手架旁邊的橫樑。
她沒有走那塊鬆脫的木板,而是從另一側繞到竹竿綁紮的位置,蹲下來看了看那根脫開的竹竿接頭。
麻繩磨斷的茬口是舊傷,應該是前幾日搭架子的時候就沒綁緊,這兩天來回走動,越磨越松,終於撐不住了。
“幫我搭把手。”
晚秋朝下面喊了一聲。
兩個工人爬上橫樑,扶著竹竿重新對準了接頭,
晚秋拿新麻繩一圈一圈地纏緊,每一圈都拉得實實在在的,最後打了個水手結,用力拽了拽,紋絲不動。
她又把旁邊幾根竹竿的綁紮口都檢查了一遍,有兩處也鬆了,一併重新紮緊,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來。
“行了,加固好了,比原來還結實。”
她朝陳小六招了招手,
“你上來吧,桐油沒刷厚。”
陳小六這才慢慢爬回那塊木板上,腳底板踩上去的時候還心有餘悸地往下看了兩眼。
他站穩了身子,扭頭衝晚秋咧了一下嘴,笑得有些勉強,
“林匠,多虧你叫我...要不然今兒個臘八,我就得躺著回去了。”
晚秋擺了擺手,從橫樑上慢慢爬下來,落在地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隨口回了一句,
“幹活吧,下次上臺注意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