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遲疑的功夫,陸知許貼心地開口:“您可是要找孩子?”
崔南弦點點頭,瓷白的肌膚上浮現幾分紅暈。
陸知許輕嘆一聲,“我託人去打聽了,您先好好坐月子,您身子好了才可為她出頭。”
溫柔的話讓崔南弦心中一動,她捏了捏掌心,“謝謝郡王。”
陸知許起身走了,走的時候也沒有回頭。他是她養大的,如何不懂她的心思。
前世裡她一直唸叨著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可謝遲從未透露過隻言片語,他也沒有辦法去找。
陸知許走後,崔南弦恍惚,她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子,等身子好些,她就要下山回崔家。
第一件事,就是奪回崔家。崔椒不過是過繼來的孩子,既然他不仁,別怪自己不顧兄妹情分。
崔南弦躺下來,照舊吃飯吃補品,大長公主待她很好,衣食周到,甚至給她找了大夫檢查身子。
隔日,大長公主將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舒坦道:“你沒瞧見皇后嚇得,一句話都不敢回。難得見皇后吃癟,真是快哉。”
崔南弦也被逗笑了,道:“勞您替我說話,我母親身子弱,我不敢讓她知道。但還是要求您一件事,崔椒快要繼承我父親的爵位了,我想讓您幫我壓一壓時間。”
“壓他做什麼?”大長公主疑惑。
崔南弦低下頭,捏著手心:“他不是我的親哥哥,是崔家過繼的,他欺負我,甚至與謝遲合謀奪我孩兒。這樣的兄長,我不要了。如此不孝子孫,崔家要不得。”
大長公主卻是笑了,戳破道:“傻丫頭,謝遲拎不清,但崔椒是想要你的命。”
“要我的命?”崔南弦鬆開手心,掌心一片緋紅,“他想獨佔崔家?”
崔椒自幼聰明,背書快,學堂裡的先生也時常誇他伶俐。
但他的短板就是身世不好。府內人都知道他是過繼的,崔南弦出嫁時,崔家大半的家業都當做嫁妝。
崔椒雖說是世子,但分到的不過爾爾。
大長公主拍拍她的腦袋,壓低聲音:“我朝規矩,女子死了,嫁妝歸兒女。若無兒女,夫家則要將嫁妝歸還孃家。你死了,女兒不見了,府內又是冒牌貨,謝遲理虧,嫁妝自然要還給崔家。”
“就算不是全部,至少一半。若不然,他為何與謝遲同流合汙。”
崔南弦深吸一口氣,崔椒忍了多年,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也怪自己愚蠢,竟然覺得崔椒會為她做主。既然兩人合謀,孃家婆家一起圍堵她,那就從孃家開始清算。
崔椒再是聰明能幹,他始終不是父親母親的親生骨肉。
這樣的人,滿腹心計,真讓人害怕。
崔南弦想到自己多年來將崔椒當成親哥哥,心口一陣懊悔。
她不得不暫時忍下這口氣,坐直身子,本想道謝,外面的婆子走進來,“殿下,謝家夫人來了。”
大長公主掃了一眼崔南弦,“想聽聽你婆婆如何善後的嗎?”
崔南弦吞了口氣,“想,多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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